王昊没再废话,直接下令执行。
于是,接下来的一幕,就变得极其魔幻。
大周禁军将几头抓来的妖兽捆得结结实实,往青铜门缝里扔。
第一头刚进去,没过三息,里面就传来一声凄厉哀嚎,接着整头妖兽被某种无形力量切成了几十块,血雨洒了一地。
第二头稍微聪明点,进去后还想转身跑,结果门缝中忽然涌出一缕赤金战意,直接将它神魂震碎,尸体“扑通”倒地。
第三头则更惨,刚碰到门内地面,身上妖丹就莫名爆开,把自已炸成了漫天碎肉。
这一幕看得不少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十个临时工,脸都绿了。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王昊为什么不自已冲了。
这特么不是怂,这叫专业!
探路还在继续。
扔完妖兽,扔法宝。
一件玄阶上品飞剑刚进去,下一秒剑身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那股古战意硬生生碾成铁粉。
一只地阶下品傀儡甲士走进去十几步,突然像是触发了某种禁制,整个身躯“咔咔”扭曲,四分五裂,胸膛里还冒出一缕黑烟。
最后,王昊甚至真让人押来几个穷凶极恶的死囚。
那几个死囚原本还在嚎叫求饶,一听只要进去探路便可免死,一个个反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屁滚尿流地朝门内冲。
结果第一个刚跨进去,下一秒就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眼珠子迅速染成血红,嘴里疯狂喊着“杀!杀!杀!”,然后抽出腰刀活活把自已脖子抹了。
第二个更离谱,直接跪在地上对着空气磕头,嘴里喊着“武神饶命、魔君饶命”,磕了几十下,脑袋硬生生磕烂了。
第三个倒是走得最远,但走着走着突然开始狂笑,脱光衣服在原地跳舞,跳到一半整个人“砰”地炸成了血雾。
全场死寂。
连一向最嘴硬的云梦,此刻都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她本来还觉得王昊这厮太狗,秘境都不开第一个进,多少有点怂得清新脱俗。可现在看见这些下场,她忽然又觉得……这狗男人虽然贱,但贱得很有道理。
而王昊则靠在龙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冲身边的三女一本正经地科普。
“看见没有,这就叫科学探秘。”
“遇到未知区域,先做风险评估,建立样本,观察变量,再制定对策。无脑冲锋是莽夫行为,不符合我大周发展的基本原则。”
沈雪眼角跳了跳,冷冷道:“说人话。”
王昊咳了一声:“就是先让别人送死,朕最后进去捡便宜。”
云梦“呵”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装。”
“装什么?”王昊摊手,“能活着拿到机缘的人,才有资格装。死在门口的,姿势再帅也只是尸体。”
这话虽然无耻,却无比现实。
沈雪沉默片刻,竟没能反驳。
而另一边,火炮营也已经准备完毕。
“陛下,角度校准完毕!是否开炮?”
“开。”
“给朕连轰三轮,火力排雷。”
“轰——轰——轰——!”
数百门符文火炮同时咆哮,漫天炮火拖着炽烈尾焰,狠狠砸向那道青铜门缝。
这一幕堪称丧心病狂。
别人遇到上古武神秘境,都是毕恭毕敬、如履薄冰,生怕惊动了什么远古禁制。王昊倒好,上来先拿炮轰,轰得地动山摇、烟尘冲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周在拆迁。
萧尘等人看得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武神秘境入口啊!
你稍微尊重点不行吗!
万一把机缘炸坏了怎么办!
可事实证明,王昊这波骚操作又歪打正着。
第一轮炮火轰完,门缝周围果然爆出大量隐藏禁制,赤金光纹一条条浮现,像蛛网般铺开,其中有几道甚至化作无形刀气,当场将附近山石切成齑粉。
第二轮炮火砸下,那些残留禁制又被逼出一批,甚至引发了内部几处塌陷,露出一些先前被掩盖的古老台阶。
第三轮炮火过后,青铜古门外层附着的混乱战意终于被轰散了一大截。
原本只能裂开一线的门缝,也缓缓扩大,足够数人并行进入。
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道入口。
而后,一片残破古老的遗迹,终于在众人面前缓缓显露真容。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台,像是某种古战场祭台的外层部分。石台之上,遍地插着残破兵器,断矛、裂剑、碎戟、崩刀……密密麻麻,仿佛成千上万名古老强者死后,把自已的兵刃永远埋葬在了这里。
石台正前方,刻着四个苍凉古字:
武神葬兵台。
而在那遗迹最中央,一柄断剑,静静插在裂开的黑色石座上。
它只剩半截刀身,通体暗沉,剑锋上布满缺口,像是经历过无数次血战。可即便如此,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凶气,依旧从那断刀上缓缓弥漫出来。
仿佛它不是一柄兵器。
而是一头沉睡了万年的绝世凶兽。
这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叶孤云瞳孔微缩,手中的断剑竟在微微颤鸣。
萧尘体内异火悄然躁动。
就连几位皇家老祖,目光都变得凝重而炽热。
王昊看着那柄断刀,眯了眯眼,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其灿烂、也极其不当人的笑容。
“很好。”
“看来炮没白轰。”
“来啊,准备进场。今天谁都别跟朕客气,这满地的破烂——哦不,国有战略资源——朕要统统打包带走。”
而更深处的黑暗中,像是有什么更古老、更危险的东西,被这轮炮火惊醒了。
武神葬兵台外层,死一般的寂静。
可这份寂静,和普通意义上的安静完全不同。它更像是一种被无数鲜血和杀伐沉淀出来的凝固感,压得人胸口发闷。四周残兵断甲遍地,任何一件看起来都像是废铜烂铁,可只要稍稍用神识一扫,就能感受到兵器内部那尚未散尽的古老意志。
那不是简单的锋锐或灵性。
而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神魔搏杀后留下的“杀意残响”。
即便过去了不知多少万年,这些断兵也依旧在无声诉说着一个残酷事实——
这里曾发生过一场足以撕裂天地的大战。
众人刚踏入遗迹外层,呼吸便都不由自主放轻了。
尤其是萧尘、叶孤云、戎啸天等十个“临时工”,眼睛早就直了。
他们都是从草根一路拼杀出来的天骄,最清楚资源意味着什么。眼下放眼望去,地上那些沾染了上古强者意志的残兵、碎甲、古符、残片,随便捡一件带出去,恐怕都能在外界引发腥风血雨。
萧尘一眼就看见不远处半截断枪,枪身上布满裂纹,却缠着一缕赤红火纹,明显带有武道残痕。
叶孤云则盯上了一块埋在灰烬里的剑尖,那剑尖只有巴掌长,可他体内剑意却几乎本能地生出共鸣。
戎啸天更夸张,已经看中了一副残破拳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们眼里的光,简直像饿了三个月的人突然看见一桌满汉全席。
然而,还不等他们扑上去各自认领机缘,王昊那道懒洋洋的声音,便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都站住。”
“谁让你们乱捡了?”
众人脚步齐齐一僵。
王昊负手而立,龙袍轻摆,目光扫过那满地残兵,眼神里没有普通寻宝者的狂热,反而像极了一个正在巡视矿区的黑心老板。
“从现在开始,葬兵台区域内一切出土资源,统一纳入大周朝廷管理。”
“所有人,凡有所得,必须第一时间上交登记造册,再由朝廷根据功劳、忠诚、表现、税务记录、思想觉悟等综合评定,进行统一分配。”
“简单来说——”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吐出一句足以让所有人血压飙升的话。
“凡在葬兵台捡到的宝物,统统先算大周国有资产。”
空气瞬间凝固。
萧尘脸都绿了。
叶孤云握剑的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
云梦更是当场傻眼,半晌才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也行?这狗皇帝是穷疯了吗?”
沈雪则冷着脸,眼底却也掠过一丝荒谬之色。
她自幼出身冰雪神宫,见惯了大宗门对弟子机缘的层层分配,也见过长老对秘境宝物的优先截留,但像王昊这样,直接当众宣布“这里的一切都归朝廷,谁捡到也得先上交”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而且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隐隐有种“朕不是在抢你们,是在维护大周公共利益”的神圣感。
无耻到这个份上,已经近乎艺术。
任明月眨了眨眼,忽然有点想笑。
她越来越发现,这位陛下最厉害的地方,根本不是修为,也不是手腕,而是他总能把一些极度不要脸的事情,说得像在替天行道、造福苍生。
简直天赋异禀。
“陛下,”萧尘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秘境机缘,向来有缘者得之,谁先找到算谁的,这也是江湖规矩。”
“江湖规矩?”王昊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在大周京畿范围内,挖大周境内的武神秘境,动用的是大周禁军的兵,大周朝廷的炮,大周皇帝提供的安保和后勤,现在跟朕讲江湖规矩?”
“怎么,朕辛辛苦苦把门轰开,把陷阱排完,把你们从外面带进来,还得眼睁睁看着你们一人一包,卷了国有资产就跑?”
“你以为这是秘境?”
“不。”
“这是我大周重点开发项目,葬兵台资源开采试验区。”
“而你们——”
王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笑得温和又残忍。
“是朕临时聘用的高级矿工。”
这一句说出来,别说萧尘他们了,连皇家老祖们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但是说的好,不亏是王家麒麟儿。
高级矿工。
神他妈高级矿工。
十个草根气运之子,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一路逆袭、把自已当未来大能培养的狠角色?结果到了王昊嘴里,直接从“天骄”降级成“矿工”。
偏偏他们还不好翻脸。
因为王昊说的逻辑,竟然该死地有几分完整。
人是他带来的,门是他轰开的,风险是别人替他们趟过的,现在真要论起来,他们确实是搭了王昊的顺风车。
但知道归知道,难受也是真的难受。
尤其是叶孤云,他原本这种人最重“缘法”与“剑心”,看到葬兵台后,心中已经生出一种“此地合该有我一份机缘”的强烈直觉。可现在这份直觉,还没来得及发芽,就被王昊一脚踩进了泥里。
叶孤云脸色发青,冷冷道:“陛下此举,与强夺有何分别?”
王昊闻言,竟丝毫不恼,反而露出一副“朕就喜欢你这种敢提问题的员工”的表情。
“强夺?你怎么能这么说朕。”
“朕这是在建立规范、杜绝腐败、预防私吞、保障公平。”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对沈雪、云梦和任明月三女解释道:
“你们别误会,朕真不是贪。”
“朕主要是担心他们这些年轻人,阅历浅、眼力差,万一捡到什么带诅咒、带邪气、带精神污染的东西,私自藏起来,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祸国殃民。”
“朕这么做,是为了他们好。”
“也为了天下苍生好。”
云梦差点被这番话噎死。
她桃花眼瞪得溜圆,嘴角疯狂抽搐,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王昊认真想了想:“能。”
“但朕今天先收着点。”
云梦:“……”
沈雪默默别过脸,怕自已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把手里的冰魄珠砸他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