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女子低下头,态度极其恭敬。
她上次在石国皇都外,只是远远感受到仙主降临的一丝气息,便已经觉得深不可测。
如今对方当面,那种压倒一切的虚无感更是让她这双重瞳都感到了绝望。
石毅扶着重瞳女,猛地抬起头,那双与重瞳女如出一辙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姜辰。
“仙主……”
石毅咬着牙,这是他第二次直面这位传说中建立太初仙庭的无上存在。
他当然知道石昊就在太初仙庭之中,甚至还拜了眼前这位仙主为师。
姜辰的目光很快从重瞳女的身上移开,淡淡地落在了石毅的身上。
“石毅。”
姜辰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了此因果,心中可是不甘?”
石毅迎着姜辰的目光,即便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但他骨子里的那股桀骜却让他没有低头。
“是。”
石毅回答得极其干脆。
“我生有重瞳,本该无敌于世。”
“那块至尊骨,不过是锦上添花。”
“因果已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借任何他物!”
姜辰看着石毅那满脸不服输的样子,嘴角也是微微一勾。
“志气不错。”
“但你可知,你引以为傲的重瞳,在真正的诸天万界中算个什么?”
姜辰向前迈出一步,落在了祭坛之上。
“异域叩关,界海翻腾。”
“未来的动乱,仙王都要陨落,准仙帝也难求自保。”
“你所谓的重瞳,不过是稍微厉害一点的天赋罢了。”
闻言,石毅想反驳。
但在姜辰以及他身后那三尊仙王的无上气息面前,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重瞳和重塑的肉身,确实连一只强壮点的蚂蚁都不如。
灰衣女子在旁边听着,心中也是长叹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石毅,又看了一眼站在姜辰身后的柳神和那三大仙王。
她知道,这是一场千载难逢的造化。
错过今日,他们这对重瞳者在未来那场席卷诸天的黑暗大清算中,绝对会被碾成劫灰。
甚至石毅,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追上石昊的脚步。
灰衣女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撩起衣摆,双膝跪地。
“晚辈愿带着石毅,拜入太初仙庭。”
灰衣女子的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
“晚辈不敢奢求仙主赐下无上造化,只求仙庭能给石毅一个追寻大道的机会。”
“让他能在这大世之中,看一看真正的顶峰是何等风景。”
石毅看着跪在面前的重瞳女,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的骄傲让他不愿意向收了石昊为徒的人低头。
更何况对方曾…
但他更清楚,如果今天不低头,他将永远失去和石昊再次同步的资格。
对力量的渴望,最终战胜了那一丝自尊。
石毅撩起衣袍,跟着灰衣女子一起,重重地跪了下去。
“石毅,愿入太初仙庭。”
“求仙主收留!”
“若能一窥真正的无上大道,石毅愿为仙庭斩尽一切敌!”
姜辰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脸上也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你们有这份心。”
姜辰淡淡开口。
“那便跟上吧。”
说完,姜辰也是转身,准备重新走入虚空门户之中。
……
太初仙庭的扩张,在完美世界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在另一片遥远的星空中。
斗罗大陆的局势,也已经走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节点。
星罗帝国,皇宫大殿。
此时的大殿,早已经换了一副光景。
戴天风被废去了修为,像一条老狗一样被拴在大殿角落的柱子上。
而大殿正中央的那把龙椅上,朱自清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他的身旁,站着幽冥斗罗、裂地斗罗,以及武魂殿的刺豚斗罗。
大殿外,数千名朱家精锐和武魂殿的魂师将整个皇宫防守得滴水不漏。
距离朱自清带兵逼宫,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今天,就是天幕规则所定,斗罗生灵在完美世界存活满一年后,重返大陆探亲的日子。
朱自清坐在龙椅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天幕。
不仅是他,整个斗罗大陆,武魂殿的千道流,七宝琉璃宗的宁风致,星斗大森林的帝天。
所有人都在掐着时间。
“家主。”
幽冥斗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走到朱自清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时辰差不多了。”
朱自清猛地站起身来。
他理了理身上的华服,强压着心头的狂喜与紧张。
“传令下去!”
朱自清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所有人,列阵出宫!”
“随老夫一起,迎接仙庭天骄,迎接我朱家的真龙回归!”
话音刚落,皇宫上方的苍穹,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那是不同于斗罗大陆本土法则的波动。
天幕那巨大的光幕之中,突然垂下了一道极其璀璨的金色光柱。
光柱直接穿透了星罗城上空的云层,精准地落在了皇宫大殿前方的巨大广场上。
一股高维世界特有的浓郁灵气,顺着光柱瞬间弥漫开来。
只是闻上一口,广场上那些停滞在瓶颈多年的老牌魂师竟然感觉体内的魂力有了松动的迹象。
“降临了!”
朱自清激动得浑身发抖,大步冲出了殿门。
金色的光柱中,一道身穿玄色修身长裙,身材高挑,面容冷艳的女子正顺着光柱缓缓降下。
她的双脚并没有接触地面,而是悬浮在距离地面半尺高的半空中。
女子的身上没有释放任何魂环。
但当她出现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动扩散开来。
广场上,无论是几环的魂王,还是九十多级的封号斗罗。
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双腿全都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扑通!”
“扑通!”
数千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朱竹清看着下方跪伏的众人,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一年时间,太初仙庭的洗礼早已让她脱胎换骨。
她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了大殿门口的朱自清身上。
金色的光柱渐渐消散。
朱竹清悬浮在距离地面半尺高的位置,并没有选择脚踏实地。
这不是她在刻意摆谱,而是斗罗大陆这片天地的法则太过脆弱,一旦她彻底撤去周身的防护,她体内那经过太初仙庭洗礼的力量,会直接踩碎这片皇宫的地脉。
广场上没有任何声音。
风吹过大殿外的汉白玉石阶,发出轻微的呼啸。
“竹……竹清。”
朱自清顶着那股无形的威压,双手撑着膝盖,极其艰难地想要站直身体。
他的老脸上挤出了一个无比热切的笑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好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听到朱自清的呼唤,朱竹清微微低下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生她养她,却又曾将她视为家族联姻工具的父亲。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曾经的怨恨,只有一种犹如深潭般的平静。
那种平静,就像是人在看着脚边的一株杂草。
“父亲。”
朱竹清淡淡地喊了一声,随后随意地一挥衣袖。
“唰。”
一股柔和的清风拂过广场。
压在众人肩头的那股恐怖威压,在这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本跪伏在地的幽冥斗罗、裂地斗罗,以及武魂殿的刺豚斗罗等人这才如蒙大赦般大口喘息着爬了起来。
几名封号斗罗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深深的敬畏。
太强了。
仅仅只是自然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他们这些站在大陆巅峰的强者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刺豚斗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赶紧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上前两步拱手道:
“恭喜竹清小姐荣归故里。”
“小姐离去不过短短一年,这一身修为却已经到了我等连看都看不懂的地步。”
刺豚斗罗不留痕迹地拍着马屁:
“看来竹清小姐在太初仙庭之中,必定是深得仙主大人的器重,被赐下了无上仙法啊。”
听到刺豚斗罗的话,朱自清也是连连点头,腰杆子挺得笔直。
“那是自然!”
朱自清满脸红光,只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风光的一刻。
“我朱家的血脉,天赋本就异禀。竹清能入仙庭,必定是最高级别的待遇!”
然而,面对这些阿谀奉承。
朱竹清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她看着满脸自豪的朱自清,以及周围那些眼神狂热的封号斗罗,轻轻摇了摇头。
“最高级别?”
朱竹清听到这儿,也是微微摇了摇头。
“父亲,你们太高看我了,也太小看太初仙庭了。”
此言一出,朱自清脸上的笑容也是微微一僵。
他何尝没有通过天幕看到那一切,不过是怎么好听怎么说罢了。
然而,朱竹清并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
只见她转过身,看着大殿外那广阔的天空,脑海中浮现出太初仙庭那连绵不绝的仙山和白玉阶梯。
“我在仙庭,没有任何名分。”
朱竹清转过头,看着朱自清,缓缓吐出两个字:
“杂役。”
这两个字一出来,整个皇宫广场上的空气也是仿佛被抽干了一样。
朱自清见她这般大方的说出来后,也是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没回过神来。
而后,朱竹清神色不变,继续说道:
“我每日的功课,是清扫主峰外围的落叶,偶尔去灵兽园给那些仙鹤喂食。”
她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杂役而感到任何屈辱。
相反,她的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常人无法理解的傲然。
“这等实力,在你们看来或许高不可攀。”
“但在仙庭。”
朱竹清抬起手,看着自己那白皙如玉的手掌。
“我每日清扫的落叶,是沾染了太初母气和大道法则的神树枯叶。”
“我呼吸的空气,是外界求之不得的浓郁仙气。”
“仙庭里的泥土,都比这斗罗大陆的十万年魂骨还要珍贵。”
“在那种地方,就算是一头只知道吃了睡的猪,待上一年也能脱胎换骨。”
“我不过是沾了仙庭的光,在每日打扫之余,吸收了一点边角料罢了。”
……
不多时,朱自清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他虽然对女儿直接坦白自己身份有些不解,但毕竟光幕一直在,装也是白装。
管她是什么身份!
只要实力是真的,只要那份压倒一切的力量是真的,就足够了!
“好!好!”
朱自清连说了两个好字,他快步走到朱竹清面前。
“不管你在仙庭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我朱自清的女儿!”
朱自清转过身,伸手指向大殿角落里,那个被铁链拴在柱子上的戴天风。
“竹清,你看。”
“这星罗的皇权,为父已经替你拿下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戴家,现在不过是我们脚下的一条狗。”
“你这次回来,这星罗帝国的女皇之位,非你莫属啊!”
顺着朱自清的手指。
朱竹清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戴天风的身上。
此时的戴天风,披头散发,满脸污垢。
听到朱自清的话,戴天风也是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朱竹清。
“哈哈哈哈!”
戴天风一边笑,一边疯狂地扯动着身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女皇?朱自清,你真是个疯子!”
戴天风指着朱竹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个在上面给人端茶倒水,扫地做苦力的下贱坯子,回来就想当星罗的女皇?”
“朱竹清,你就算装得再怎么清高,也掩盖不了你是个奴才的事实!”
“朕是星罗之主!朕宁愿死,也不会向一个奴才摇尾乞怜!”
戴天风的咒骂声在广场上回荡着,幽冥斗罗和裂地斗罗脸色大变,正准备上前动手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嘴巴缝上。
但朱竹清却抬了抬手,阻止了他们。
她看着疯狂大笑的戴天风,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聒噪。”
朱竹清薄唇微启。
她没有结印,没有释放魂技。
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戴天风的方向,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一抹比发丝还要细微的清光从她的指尖飞出。
那道清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没入了戴天风的眉心。
戴天风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上一秒的疯狂。
紧接着,在广场上数千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戴天风的身体,从头顶开始,化作了极其细密的沙尘。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任何能量爆炸,就是单纯的湮灭。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个统治了星罗帝国数十年的皇帝,连同栓着他的那根粗壮的盘龙柱一起,直接在原地化作了一撮随风飘散的灰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朱自清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刺豚斗罗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跪下去。
弹指间,让人飞灰湮灭。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