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傍晚,雁门关。
这是大战的第四天。
夕阳如血,残阳洒在斑驳的城墙上,映照出满地的断肢残臂。
“呸!”
太守马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靠在城墙垛口上大口喘著气。
他环顾四周。
原本五万生龙活虎的汉子,如今还能站著的,不足一万五。
剩下的人,要么躺在城下的尸堆里,要么躺在伤兵营里哀嚎。
“將军……”
副將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递过个硬得能砸死人的馒头,“吃点吧,將军。”
马忠接过馒头,边吃边看向关外。
“这帮狗日的,是真不把人命当命啊。”
马忠腮帮子鼓动著,“我们伤亡了三万多弟兄,我都难受的要死,这北狄人连续四天强攻,我估计最少死了八九万人,这拓跋燾看上去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副將苦笑一声:“没办法啊,拓跋氏一统草原百年,带甲之士何止百万,区区几十万兵马,败得起啊!”
……
北狄中军大帐。
拓跋燾坐在帅椅上。
整整四天!
二十万大军轮番衝击,死伤惨重,却始终没能踏上那个破关口一步!
“大汗!”
拓跋宏硬著头皮走进大帐,单膝跪地,“各部首领都在外面候著,军心……有些不稳了。”
“这都不稳吗”
“难道都没看出来,雁门关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吗”
“从第二天下午起,城墙上再也没有扔下来过那种会爆炸的玩意儿!连金汁都少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空了!他们没货了!”
拓跋宏闻言心里腹誹:是是是,你是大汗,您老人家说得都对。
但他嘴上却大声应道:“大汗英明!”
“传令下去!”
拓跋燾拔出腰间弯刀,直指帐外,“今夜,全军出击!不惜一切代价,破关!”
“破关之后,十日不封刀!”
“是!”拓跋宏领命,刚要退下。
“慢著。”
拓跋燾突然叫住了他,眉头紧锁,“耶律基和慕容峻那两个混蛋呢还没到吗”
按照约定,左右贤王率领的另外三十万大军,两天前就该到了。
若是五十万大军齐聚,这雁门关早就平了!
拓跋宏身子一僵,低声道:“回大汗,斥候派出去好几拨了,一点消息都没穿回来。”
“废物!都是废物!”
拓跋燾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不管他们!靠我们自己,今晚也能拿下雁门关!滚去备战!”
……
夜幕降临。
“呜——呜——呜——”
北狄人號角声再次响起。
“杀啊!”
“顶住!给老子顶住!”
马忠浑身浴血,手里的横刀早已断了,他隨手抢过一把长矛,狠狠地捅穿了一名刚刚露头的北狄千夫长。
城墙上,大周守军机械地重复著动作。
但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就跟韭菜一样,割完一波,又张上来一波。
“將军!左侧城墙守不住了!衝上来了!”
“將军!右侧也上来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
马忠看著眼前这场景。
真的……守不住了吗
“柱子!”马忠大吼一声。
“在!”
“带著剩下的人,退守瓮城!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这帮孙子垫背!”
就在这时。
城下的北狄大军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破了!城破了!”
拓跋燾骑在马上,看著远处城头上越来越多的北狄士兵,脸上露出狂笑。
“哈哈哈!终於上去了啊!!!”
“儿郎们!衝进去!抢钱!抢粮!抢女人!”
拓跋燾大手一挥,正准备亲自率军入城享受胜利的果实。
......
突然。
“咚!咚!咚!”
紧接著,是一阵机括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嘎吱——嘎吱——”
拓跋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
只见雁门关南边的官道上,无数火把瞬间亮起,將半边天空都映红了。
一面帅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那是……”
还没等拓跋燾反应过来。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咻——咻——咻——”
几十个黑影,划破夜空,带著长长的尾焰,砸向了北狄人密集的攻城阵型。
“轰!轰!轰!”
爆炸声,响彻天地!
一团团火球在北狄军阵中炸开。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原本还在狂欢衝锋的北狄士兵,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给炸懵了。
“这……这什么情况”
拓跋燾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没了吗
不是弹尽粮绝了吗
这他娘的比前两天炸得还狠啊!
还没完。
“投!”
黑暗中,传来一声怒吼。
紧接著,无数个黑点如同雨点般落下。
那是数千枚手榴弹!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整个雁门关下,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正在攀爬云梯的北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被震落下来。
“援军!是援军!”
城头上,原本已经绝望的马忠,看著城下那绚烂的烟火,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一脚踹翻一个北狄兵,举著长矛仰天长啸。
“兄弟们!咱们的援军到了!”
“大將军王朗来了!”
“反攻!给老子反攻!把这帮狗日的赶下去!”
局势,在瞬间逆转。
大周守军士气爆棚,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又有了力量。
而北狄人,彻底崩了。
“跑啊!他们还有那个东西!”
“长生天拋弃我们了啊!”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北狄大军开始溃败。
前军往后跑,后军往前挤,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拓跋燾看著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怎么还有我告他们作弊!作弊啊!”
……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雁门关下,尸横遍野,火光冲天。
马忠咧开嘴,指著王朗的鼻子就骂:
“老东西!你他娘的要是再晚来半个时辰,就只能给老子收尸了!”
王朗看著眼前的马忠,眼眶微微泛红。
“想死没那么容易!”
王朗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扔给马忠。
“老夫这不是来了吗”
“怎么样这烟花,好看吗”
马忠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呛得他连连咳嗽。
“咳咳咳……好看!真他娘的好看!”
“比过年的炮仗带劲多了!”
“传令!”
“全军休整半个时辰!”
“把所有的回回炮都给老子架到城墙上去!”
“我看看他们这会还想怎么上来!”
……
北狄大帐。
残兵败將,哀嚎遍野。
拓跋燾喃喃自语,“就差一下,就差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