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勇踉跄着回到王府,只见六皇子斜倚在软毯上,几名谋士围在一旁,个个愁眉不展,显然是一筹莫展。
“殿下,老奴败了。”余勇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福宝郡主身边确有高手,老奴……老奴竟连她身边那个娃娃都敌不过。”
六皇子抬手挥了挥,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败了不奇怪。别看那小娃娃只有十三四岁,身手却极为了得,她身边,本就是高手如云。”
余勇心头一紧,忙抬头追问:“郡主身边另一个男子,莫非也是江湖高人?”
“他是邢无。”六皇子呷了口茶,语气依旧淡淡。
“邢无!”二字入耳,余勇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脸色惨白:“是……是江湖上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邢无?连这样的人物都贴身保护,这福宝郡主,究竟是什么来头?”
六皇子瞥了眼他狼狈的模样,不耐地摆了摆手:“下去歇着吧。”
“殿下,等等!”余勇忙撑着地起身,“福宝郡主说,王府先前那些事并非她所为,还说不会因前几日的刺杀记恨殿下,她还说……。”
后面的话,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抬头怯怯地看了一眼六皇子。
“她还说什么?!”六皇子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骤然凌厉,语气已然带了怒火。
余勇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道:“她说……说我们王府太弱,不配做她的对手。”
“砰……。”
六皇子勃然大怒,顺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了出去,瓷片四溅。“她找死!”
满室谋士慌忙跪地,齐声叩首:“殿下息怒!”
“息怒?息怒?!”六皇子胸口剧烈起伏,怒不可遏地低吼,“她都这般欺辱本王了,叫本王如何息怒!”
说罢,他猛地起身,甩袖大步走出屋子。眼底的寒光昭示着他的决心——这丫头,绝不能留。
另一边,莫府内。
福宝也清楚,经此一事,她与六皇子已是不死不休。
“邢大哥,莫鸣,你们今晚警醒些。”她转头叮嘱二人,“六皇子必定怀恨在心,今夜怕是还有一场恶斗。”
邢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战意,重重点头:“怕什么?要打便打,谁还惧了他不成!”
莫鸣也忙不迭点头附和:“对!要打便打,我们才不怕他!”
刚走近的周阳听到这话,不由好奇追问:“跟谁打?”
“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个老六。”福宝挑眉,一脸“要干就干”的果决姿态。
周阳愣了愣,不解道:“前几日不是刚交过手吗?怎么又要打?”
“前几日是前几日,今夜不同。”福宝淡淡道,“我们回来的路上,刚跟老六的管家余勇交过手。以他的性子,今夜必定会派人偷袭莫府。”
周阳听罢,气得骂了一句:“还真是个不长记性的老六!郡主别怕,我这就去暗卫营调人过来支援!”
“不必。”福宝抬手拦住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就我们几人,足够轻松应对,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着,她凑到周阳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我们只需这样……再这样……。”
周阳听完,眼睛一亮,忙点头叫好:“好主意!就该这样给老六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郡主的厉害!”
几人当即动手布置院子,一切就绪后,便各自回房歇息,只待鱼儿上钩。
六皇子果然没让他们失望。刚到二更天,几十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莫府。
夜色中的莫府一片静谧,黑影们见状,心中暗喜,只当这次偷袭必定成功。却不知,他们早已踏入了福宝布下的天罗地网。
刚走到院子中央,忽听一声大喝:“点火!”
刹那间,火把齐燃,整个院子灯火通明。紧接着,喊杀声震天动地:“杀!别让他们跑了!”
虽只有寥寥数人,喊杀声却足以让周围邻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黑影们顿时慌了神,带头之人惊觉不对,急忙嘶吼:“不好!我们中计了!快撤!”
“关门打狗!一个都别想跑!”福宝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快冲出去!”黑影们四散奔逃,却已迟了。
“放!”
随着福宝一声令下,早已备好的巨网从天而降,瞬间将十几名黑影网在其中。
“放箭!”
紧接着,箭矢如雨般射向网中,黑影们惨叫连连,再无反抗之力。
就在这时,莫府外忽然火光通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渐渐逼近:“快!再快些!保护郡主!”
是京兆尹吴大人带着官差赶来。
福宝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吴大人,您可算来了!这些人深夜闯府,意图害我性命,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吴大人见状,忙上前安抚:“郡主放心!有下官在此,定保您平安无虞!这里的事,交给下官处理。”
福宝轻轻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模样:“万幸贤王殿下先前派了人暗中保护我,否则今日,我怕是见不到大人了。吴大人,还请速速将这些人带回府衙审理,务必查出背后主使!”
“郡主放心!下官今晚就亲自审理,定不辜负郡主所托!”吴大人连忙点头应下,随即高声吩咐,“来人!将这些贼人悉数带走!无论死活,一个都不许漏!”
官差们立刻上前,将网中的黑影和地上的尸体一并清理干净,很快就把院子清理干净。
危机解除,福宝几人心情大好,索性让人备了宵夜。张妈正在厨房里忙前忙后,阵阵香气飘了出来。
周阳看着福宝,满眼敬佩:“还是郡主英明,连六皇子的心思和行动时间都算得分毫不差!”
几人围坐在庭院中,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吃着烧烤,这烧烤,还是福宝偶然间发明的,如今已是他们最爱的宵夜之一。
福宝笑了笑,浅酌一口酒:“不过是拿捏准了他的性子。六皇子出身帝王家,自视甚高,最受不得半点羞辱。傍晚我让余勇带的那句话,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周阳闻言,神色微微一凝,担忧道:“虽说这次我们扳回一局,但也彻底得罪了六皇子。郡主日后在京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无妨。”福宝放下酒杯,语气坦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若再来寻事,我接着便是。”
“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莫鸣攥了攥拳头,一副不服就干的模样。
邢无却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没那么简单。经此一役,六皇子必定记恨更深。别说在京城,日后即便离开,他也绝不会放过任何找你麻烦的机会。”
福宝点头,神色认真:“你说得没错。不光是他,三皇子、五皇子,还有那个夏彦,哪一个不是想置我于死地?”
周阳咬了口肉串,怒声道:“这些皇子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郡主放心,回头我就去跟王爷说,让他再多派些人手过来保护你!”
“不必了。”福宝再次摆手,目光坚定,“有我、邢大还有莫鸣在,足够应对。”
几人边吃边聊,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清晨,京兆尹吴大人派人来传话,说有要事相商。可此时福宝还在熟睡,便让来人稍等。
直到中午,福宝才慢悠悠地起身,前往京兆府。
一见到福宝,吴大人便满脸歉意地迎了上来:“郡主,实在对不住!是下官疏忽,没能看好那些贼人,竟让他们在狱中服毒自尽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福宝闻言,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无妨,死了便死了。”
她心中清楚,六皇子的手伸得极长,能让几十名贼人在京兆府狱中集体自尽,必然是他的手笔。看来,想扳倒这老六,急不得,还需从长计议。
吴大人还在不停致歉,就在这时,宫中的内侍忽然赶到,高声传旨:“陛下有旨,宣福宝郡主、京兆尹吴大人即刻进宫面圣!”
二人不敢耽搁,连忙随内侍入宫。
大殿之上,皇上见了福宝,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福宝,昨夜遇袭,你可有受伤?”
福宝微微躬身行礼,浅笑回道:“回陛下,托您的福,昨夜死的都是来行刺的贼人,臣女与身边之人皆完好无损,连一点皮肉伤都没有。”
皇上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忖:这丫头年纪不大,身手和胆识倒是不凡,身边人的功夫也着实不错。
随即,他脸色一沉,目光转向一旁的吴大人,厉声呵斥:“废物!朕让你查案,你却连几个贼人都看不住,一个活口都没留!你这京兆尹是怎么当的?!”
吴大人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臣有罪!臣疏忽!求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臣必定查明真相,揪出幕后主使!”
“再给你三天时间!”皇上冷声道,“三天之内,若还查不出幕后之人,你就给朕罢官回家,滚回老家去!”
“是!是是!谢陛下!臣遵旨!”吴大人连连叩首谢恩,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福宝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了然,这一次,六皇子又不痛不痒地躲过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