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

    "你……你胡说什么？"他强撑着镇定，声音却抖得厉害，"什么巴豆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韦吉祥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李经理，你这就有些不厚道了。我们吴家的粮食卖出去，三四百人吃了上吐下泻，损失了五六十万，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李胜面前晃了晃。

    "我们已经查过了，那批粮食从粮食集团仓库出库的时候是好好的，到了我们手里就出了问题。这一路上经手的人不多，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你猜，我们最先怀疑的是谁？"

    李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

    他心里清楚，对方既然敢找上门来，肯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可他又不敢轻易开口——一旦承认，等待他的将是灭顶之灾。

    "你们没有证据！"他咬牙说道，"凭什么说是我干的？说不定是你们自己保存不当，让粮食发了霉，才出了事！"

    "保存不当？"韦吉祥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李经理，你这借口找得也太烂了吧？发霉的粮食能让人拉肚子？巴豆粉是什么东西，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收起笑容，目光陡然变得阴沉：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不然……"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黑暗中，两个马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把李胜的退路彻底封死。

    "不然什么？"李胜色厉内荏，扯着嗓子喊道，"你们敢动我？我是粮食集团的人！你们要是敢动我，王总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总？"韦吉祥嗤笑一声，"李经理，你还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你自己干的那些龌龊事，王总知道吗？你以为他知道了会保你？"

    他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我们已经有了你买巴豆粉的证据，就差你亲口说出来。你要是识相，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我们吴家念在你是被逼无奈的份上，或许还能放你一马。可你要是继续嘴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胜惨白的脸：

    "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李胜的腿开始打颤。

    他不是傻子，对方既然敢说出这番话，手里必然握着什么把柄。更何况，他心里清楚，黄军那几个混混根本不靠谱，嘴巴根本不严实，指不定早就把他给卖了。

    沉默在夜色中蔓延开来，老槐树的枝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给这场对峙配上一曲阴森的伴奏。

    终于，李胜的肩膀垮了下来。

    "好……我说。"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是我干的。"

    韦吉祥的眼睛一亮，却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吴家抢了我们的粮食生意，我不服气。"李胜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所以我让表弟黄军找了几个混混，在粮食进仓之前，把巴豆粉掺进了米袋里。剂量没控制好，撒多了，这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

    韦吉祥听完，冷笑一声。

    "李经理，你可真是心狠手辣。五六十万的损失，我们吴家多少人跟着喝西北风，你倒好，就为了出一口气，把事情做绝到这个份上？"

    "我……我也是被逼的！"李胜忽然激动起来，扯着嗓子喊道，"吴家算什么东西？一个城外待规划区的土鳖，也配抢我的生意？我在粮食集团干了十几年，凭什么让你们一个外人骑到头上来？"

    "所以你就想毁掉我们？"韦吉祥的眼神冷了下来，"李经理，你可知道，就凭你这番话，够你死好几回了。"

    李胜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等于是亲手把自己的罪证递到了对方手里。对方只要把今晚的对话往粮食集团一报，他不仅工作保不住，只怕连命都难保。

    "你……你们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发颤。

    "不怎么样。"韦吉祥退后一步，冲身后的两个马仔使了个眼色，"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录个视频。然后签一份认罪书，按个手印。这事儿就算完了。"

    "什么？"李胜瞪大了眼睛，"你要我录视频？签认罪书？你们这是犯法的！"

    "犯法？"韦吉祥嗤笑出声，"李经理，往粮食里掺巴豆粉、坑害消费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犯法？指使混混混进仓库投毒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犯法？这会儿跟我讲犯法，你配吗？"

    他一挥手，身后一个马仔立刻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给你两个选择。"韦吉祥的声音冷得像冰，"第一，乖乖配合，把事情交代清楚，录完视频签完认罪书，我们放你走，往后井水不犯河水。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几个人影：

    "你知道城外待规划区是什么地方吗？那个地方，没有王法，也没有道理。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把你绑走，扔到荒山野岭里去，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找不到你。"

    李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丝毫不怀疑对方的话。城外待规划区那种地方，杀人越货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真要是被扔到那种地方去，只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我……我录。"他的声音几乎是哀求了。

    韦吉祥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李胜对着手机镜头，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交代了一遍。从最初的嫉恨，到买通混混，再到指使投毒，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还在一份手写的认罪书上按了手印。

    "李经理，合作愉快。"韦吉祥收起手机，冲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带着两个马仔消失在夜色中。

    李胜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顺着树干缓缓滑坐到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第二天一早，韦吉祥就把录好的视频和认罪书送到了骑风口。

    吴天胤看完视频后，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这姓李的，还真敢干。"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冷笑一声，"就为了出一口气，坑掉我五六十万，还害得几百号人上吐下泻。这种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我吴天胤是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