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自己可是进士老爷的大伯娘,也是正当的主子。
使唤她们这些丫头婆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见这些下人把她们的话当耳旁风,哪里肯依?
当下拉住一个婆子,就不依不饶起来。
两人争吵拉扯了两下,谢家大伯娘一记耳光就甩到了那婆子脸上,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道:“什么东西?不过是我谢家买来的奴才,别说只是要你去干活,就是让你去吃屎,你敢不去?今天先给你一耳光,让你知道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再敢顶嘴,看老娘不把你提着两只脚卖到窑子里去,我呸——”
那婆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顾家这样的人家,都要一个温和待下的名声,对下头这些下人,表面上还是和气的。
真犯了错,可以罚,可以打板子,也可以直接发卖。
从来没有这样被打了耳光,还当面被骂要卖到窑子里去的。
一时间羞辱难当,哪里还记得什么主子亲戚,身份之别?
一把将谢家大伯娘推到在地,骑在大伯娘身上,脱下鞋子,啪啪就往谢家大伯娘脸上抽,嘴里也骂道:“还说我是个什么玩意,你们又是什么东西?老娘我是顾家的人,再不济也是我们姑娘的人,关你们谢家屁事?”
“还谢家买来的?你们谢家出了一个大子了吗?这住的屋子,这平日里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是我们家姑娘出的钱?谢家太太和姑爷都是我们家姑娘养着的,你们几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也敢在老娘面前吆五喝六?”
“还想当我们的主子?我呸!呸!呸呸呸!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是那个排面上的人吗?用得起老娘这样的下人吗?腿上的泥巴都没洗干净呢,也敢充大头当人主子?掏掏自己的兜吧,能掏出五两银子来不?家当还不如老娘呢,也敢充大头蒜?”
旁边的谢家三婶和四婶忙上前拉偏架,掐了那婆子好几把。
旁边几个本是冷眼旁观的婆子,见自己人处在下风,立刻嘴里喊着,“快松手,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一边把谢家三婶和四婶给拽来,顺便在不好见人的地方,又掐又抓了好几下。
三婶和四婶受了疼,哪里忍得。
立刻尖叫起来:“当家的,快来帮忙啊,这些下头的奴才犯上,要打你们的婆娘啊——”
一下子,本来在屋子里休息的谢家的男丁,女眷们,全从屋里冲了出来。
年纪大一点的男子还稳得住,几个年轻的汉子,看到自家老娘受了欺负,哪里管男女之分。
上前哐哐就是两拳,两脚的。
一下子就把几个婆子给踹倒在地了。
几个婆子见势不妙,也高呼:“来人啦,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
还有的喊:“快,快去报官!有人要杀人了——”
这热闹,旁边两家的邻居,早就闻风而动,架好了梯子,坐在了墙上吃瓜。
更有那日在聚贤楼里答应谢家有热闹,就要去通风报信的那位仁兄。
一边自己吃瓜,还不忘记打发下人快去通知其他人来。
这么大的动静,后头院子里的谢峥,苏听雪,谢母,还有谢老爷子都被惊动了。
忙忙的跑到前头来一看,苏听雪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花容失色,整个人差点没昏死过去。
谢峥脸色铁青。
谢老爷子也急得只拍大腿:“干什么?都给我住手!住手!”
又骂旁边几个儿子:“你们喊干站着作甚?还不把人拉开?”
一番混乱之后,人终于拉来了。
谢大伯娘脸都被抽肿了,其他几个婆子也没好到哪里去,捂着肚子,揉着腰,抱着腿的在地上打滚呻吟。
看到人群之外的苏听雪,那几个婆子眼珠子一转,挣扎着扑到苏听雪面前,扑通一跪,就开始哭诉:“姑娘啊,救命啊!谢家人这是要打死老奴几个啊!”
“姑娘啊,给我们做主啊!您吩咐我们预备接风宴,我们忙得脚不沾地的,生怕怠慢了客人。可这位谢家大伯娘,非要拉着我们现在就去给她们端茶倒水,还要给他们洗衣裳。我们说等忙完了接风宴再来伺候,这位谢家大伯娘愣是不让啊。”
“劈手就给了老奴一个耳光,还说老奴是他们谢家买来的奴才,要奴才干啥就得干啥,要奴才吃屎,老奴都得去!不然就要把老奴卖到窑子去啊!姑娘,老奴纵然是奴才,可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啊。谢家大伯娘这话,老奴可听不起啊,这不是逼老奴去死吗?”
“姑娘啊,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谢家大伯娘哪里是打老奴的脸?这分明是打姑娘您的脸啊!初来乍到,就打骂奴才,这分明是给姑娘您一个下马威啊!这是要当姑娘您的家,做姑娘您的主啊!”
“姑娘,老奴几个也是气不过,这站在咱们家的地头,还这样欺负姑娘您,这是浑不把顾家和苏家放在眼里啊!姑娘,今日她谢家大伯娘敢打骂老奴,明天就敢打骂您啊,后天说不得这家就是她们当家,咱们都没了活路啊——”
……
几个婆子哭喊得撕心裂肺,一副为了姑娘你操碎了心,愿意为了姑娘你与世界为敌的架势。
别说,还真别说。
苏听雪是真听进去了。
她苏听雪养尊处优,金尊玉贵的养大,就连谢母也是爱屋及乌,加上婆媳关系,才勉强忍耐着。
让她忍耐一个乡下的来的婆子?做什么白日梦?
深吸了一口气,她眼圈迅速红了,泪眼蒙蒙的看向了谢峥:“峥,夫君,家中亲戚远道而来,我自认为并没有失礼之处吧?大伯娘这是何意?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顾家和苏家的教养有异议?刚到我家里,就要对我身边的下人打骂发卖?还要发卖到那种地方去?为何要这样羞辱我?羞辱顾家和苏家?”
人虽然柔弱欲倒,语气也温温柔柔的,可话却犀利。
谢峥的脸都青了,只能先安抚:“听雪,这里头只怕有误会,大伯娘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说完看向谢家大伯娘。
谢家大伯娘嘴角都被抽破,此刻一抹嘴角的血迹,张牙舞爪的还要扑过来,只是被人拉住了。
此刻见谢峥看向自己,听话音这是维护自己的,越发气焰高起来,腰一插,开口就骂:“放你娘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