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吉尔攥住刚打印好的测试报告，对着助理道谢：“兄弟，谢了！太谢谢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冲，助理连忙喊住他：“别着急走啊！我得给主管打个电话报备，马上安排二次复检！”
“没事！复检什么时候做都行，我今天就在公司加班，就算等到天亮，也一定等你们的最终结果出来！”
与此同时，科菲集团大楼斜对面，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天台。
吴祖和李柱并肩站在天台边缘，李柱举着一架高倍军用望远镜，镜头锁定在几百米外的科菲大楼实验室窗口，连里面的人影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阿祖，罗吉尔这小子跟中了彩票似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这是啥情况？”
吴祖嗑着瓜子，一脸悠闲地凑到望远镜前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能让他这么高兴，除了测试结果出来了，还能有什么事。”
李柱闻言，立刻扭头看向他，一脸惊喜：“出来了？看他这德行，估计是数据完美通过了？”
“嗯，不仅通过了，估计还破了他们实验室的记录。”
“李柱哥，你盯着点这边，等晚上他们下班锁门了，咱们再进去一趟，把完整的复检报告和原始测试数据拿回来。”
“放心，包在我身上！”
李柱拍着胸脯应下，看着转身往天台出口走的吴祖，一脸茫然问道：
“哎，你这是干啥去？”
吴祖无奈耸了耸肩，“再不回去，负责保护我的警卫连，估计都快把整个云州市翻过来了，我得先去露个面报个到。”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科菲大楼的灯光熄灭，只剩下底层实验室和零星几间办公室还亮着光。
等到晚间值班保安的巡逻手电扫过楼下街道，大楼里的人流彻底散尽，李柱再次行动了。
还是提前踩好的那条隐秘路线，也是白天就动过手脚的南侧卫生间高窗。
李柱像个幽灵一样，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再次潜入了科菲大楼内部。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
实验室核心测试终端的数据存储区。
凭着白天反复观察记熟的布局，他很快在测试终端里找到了那组送检样品的完整测试报告。
李柱快速翻看着文件，就算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图表和复杂参数，也一眼就看到了结论页上，用加粗字体标注的50分辨率字样。
“嘿嘿，阿祖这小子，是真厉害！”
李柱小声嘟囔，立刻操作终端重新打印了一份完整报告，等纸张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就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像来时一样，顺着通风管道的原路，撤出了这栋大厦。
黑色的轿车里，李柱拉开车门钻进来，从怀里掏出文件，双手递给了副驾上的吴祖。
“搞定！一点岔子没出！”
吴祖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核心参数，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惜了，50纳米是他们这台设备的测试极限，不是咱们这款光刻胶的分辨率极限。”
这话一出，李柱当场愣住了：“啊？那……那咋办？”
“没事。”吴祖把文件收好，“至少拿着这份报告回燕京，我就能正式启动光刻机的整机研发项目了。”
“对对对！”
李柱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指着文件担忧问道：
“额……要是有人质疑，说这份报告是德国那边出具的，不算咱们自己的测试数据，咋办？”
“没事，就当是借用了一下他们的设备。”
“啊？”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先把文件加急送到燕京再说。”
“行，听你的！”
随后，轿车发动，汇入车流，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
燕京，国家半导体研究院，光刻胶材料重点实验室。
傍晚时分，实验室里弥漫着上一轮实验失败后，挥之不去的化学溶剂刺鼻气味。
江鹤瘫坐在角落的办公椅里，烦躁地抓着自己本就凌乱不堪的头发，眼里满是红血丝。
第23次实验失败，他已经彻底麻了。
“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所有的理论模型都反复推演过了，所有的变量都挨个试过了，为什么就是达不到设计标准？”
旁边的几个年轻助理研究员也个个垂头丧气，围在一起低声讨论，话里话外全是挥之不去的无力感。
“这次的树脂纯度已经拉到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合成路线也是完全参照顶刊文献来的，没道理会失败啊！”
“是啊，理论上明明是完全可行的，可一上测试台就全线崩盘，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会不会是我们的曝光光源稳定性不够？还是光刻胶的成膜助剂配方本身就有问题？”
“唉，说这些都没用，这根本就不是我们现阶段能啃下来的硬骨头，咱们和国外的基础工业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
七嘴八舌的讨论没有得出任何结果，江鹤终于是绷不住了。
“够了！”
“我们现在就是在闭门造车，凭空想象！没有技术交流，没有核心设备，甚至连一份像样的一手实测数据都拿不到！拿什么去攻克技术难关？就靠我们头铁吗？”
“上面就知道下死命令、催结果，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研发起来有多难！”
“这根本不是在搞研发，这是在猜谜！是在浪费国家宝贵的科研经费，浪费我们所有人的青春！”
“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从国外弄到一点合格的样品，弄到一点真实的实测数据！哪怕是做逆向工程，也比现在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强一万倍！”
江鹤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在场的所有人，都只能发出无奈的叹息。
沉默中，有人忍不住提起了吴祖。
“都怪那个孩子，要不是他在会上拍着胸脯说能搞出来，咱们说不定还能说服上级领导，去和国外的厂商谈合作，想办法引进技术！”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事都定下来了，板上钉钉了。”
“算了，都别耗着了，回去休息吧，再熬下去也没用。”
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一个个离开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