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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泽最后一个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把扇子转了个圈，“苏诺，你刚才说符灰，那女的……”

    话还没说完，楼下就传来一阵尖锐的惨叫声，那声音十分高亢，穿过了地板和墙壁渗透到包厢内。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两秒钟就消失了，包厢内四只诡异对视一眼，有些好奇的同时看向包厢门口。

    苏诺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诡异。

    都是二楼包厢里的客人，被那声惨叫惊动了出来。

    有的倚着栏杆往下看，有的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脸上带着看热闹时才有的那种表情，好奇、兴奋，还有一点点警惕。

    苏诺走到走廊边缘，双手搭在红木栏杆上，往下望去。

    大厅里安静得不正常，能容纳千人的餐厅大厅，刚才还嘈杂得像一锅沸水，此刻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刀叉停在半空中，酒杯搁在唇边没来得及放下，连后厨里锅碗碰撞的动静都消失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整个大厅的暂停键。

    所有诡异以及正在工作的的玩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看了过去，正是那个女诡异的方向。

    苏诺的目光落在那个座位上，那个穿旗袍的女诡异还保持着靠在椅子上的姿势，但身体已经不对了。

    她的上半身从椅背上滑下去，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折在肩膀上，脑袋歪向一边，那张半露诡相的脸正对着天花板。

    脸上的诡相正在消退，不是收敛回去，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一样，青黑色的纹路从边缘开始变得灰白，然后碎裂，像烧尽的纸灰一样一片片剥落，还没落到地上就化成了细碎的粉末。

    她的胸口塌下去一个坑，不是被外力砸出来的那种塌陷，是从内部被掏空了的塌陷。

    旗袍的布料陷进那个坑里，勾勒出一个碗口大的凹陷，边缘的布料还在微微颤动，因为底下的血肉正在被某种东西持续消融。

    “哥，这是什么情况？”苏默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下问道。

    这个女诡异应该也是个A级以上的，竟然就这样短短时间内变成了这副模样，看来这次的玩家比想象中的更加危险了。

    苏诺的目光从女诡异身上移开，扫向旁边的桌面。

    那碗被推倒的汤已经不再冒烟了，乳白色的液体干涸在桌面上，结成一层薄薄的膜。

    “死的真惨啊。”谢泽叹了口气，“这些玩家下手真是干净利落。”

    “符纸加诡异吞噬，确实利落。”苏诺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回头玩家的东西都不要碰，这些玩家挺阴的。”

    离女诡异最近的那桌诡异先反应过来了，三只围坐在一起的诡异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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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只脑袋扁平的诡异伸手指着女诡异的尸体，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其实在苏默看来，更多的像是兴奋。

    “死了。”这个诡异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门被硬生生推开，“她死了。”

    后厨的厨师长来到大厅，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到桌子边上，大手一挥，女诡异就消失不见了。

    主厨那只大手挥过去的时候，女诡异的尸体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一样，从椅子上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收走，不是被传送，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先是边缘变得模糊，然后整个轮廓像沙粒一样散开，从上到下，从头到脚，连带着那件陷进胸口的旗袍和桌面上的汤渍一起，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抹得干干净净。

    所有诡异都还站在原地，目光黏在主厨身上，像是在等一个交代，又像是在看一场还没演完的戏。

    主厨把手收回来，在围裙上蹭了蹭。那只手很大，手背上覆盖着一层粗硬的黑色短毛，指节粗大得像树瘤。

    他在围裙上蹭了好几下，像是在蹭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然后才抬起头，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称得上和善的表情。

    “诸位受惊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少，沙哑还是沙哑，但语气里的压迫感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歉意的殷勤，一个餐厅主厨在面对客人投诉时才会摆出来的那种殷勤。

    “后厨管理不严，让各位看了笑话。”主厨朝大厅里的诡异们微微欠了欠身，动作幅度不大，但姿态放得很低，“今天这顿饭，算后厨请的，诸位慢用。”

    “这就结束了？”苏默看着主厨离开的背影，眨了眨眼，“虎头蛇尾，差评。”

    “不走还能咋整，大头的好处已经吃到嘴了，这是玩家给他的贿赂。”苏诺摇着头，转身朝着包厢内走去。

    一进包厢，苏默就迫不及待的坐了过去，“啥情况？啥情况？我咋没看懂呢？”

    “那个女诡异留下的精华全部都被主厨吸收了。”谢泽端起，桌上的茶杯晃了晃，确认没有问题，才喝进肚子里，“玩家所控制的诡异一点都没吃，全部留下了。”

    苏诺重新坐回椅子里，抢过来谢泽的扇子，在指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地说，“很简单，玩家操控的那只诡异，把女诡异从内部吞噬了，但吞噬掉的诡异精华，它一点没碰。”

    苏默恍然大悟，还带这么玩儿的吗？

    谢泽生怕有什么地方是苏默没有理解到位的，还专门补充了一下，“诡异吞噬同类能获得对方的力量，这是所有诡异都知道的常识。但那只被玩家操控的诡异，它只负责杀，不负责吃。吃的那部分，留给了主厨。”

    苏默双手一拍，立马总结道，“我明白了，就是玩家做好了饭，主厨过来吃把饭吃掉了，对吧。”

    “这么形容也对吧。”宋玉章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苏诺低下头去，回想着刚才的一幕，那只被玩家操控的诡异，在女诡异的体内从内部开始吞噬，把她的诡相、血肉、骨骼，一层一层消融干净。

    女诡异死亡后没有在第一时间消失的原因，就是因为身体内的精华没有被吸收，所以主厨赶到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追查凶手，不是安抚客人，而是挥手把尸体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