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义豪早用精神力把整条通道扫了个底朝天——那个工作人员正悬在头顶横梁上,手里捏着绳扣,屏息静待。
这一回,人家不跳了,改玩道具了。
可惜阿娇和邱淑珍还蒙在鼓里,只顾左右张望,浑然不知头顶已悬着一副森白骨架。
江义豪抬眼一瞥——微光里,那副塑料骷髅正泛着幽蓝冷光,肋骨缝隙间还嵌着几颗LED小灯,一闪一闪,像在冷笑。
可两个姑娘仰头,只看见一片黑,连横梁影子都抓不住。
就在她们刚踏进正下方的刹那——“哗啦啦——!”
绳索骤松,骨架直坠而下,停在三人眼前半尺,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她们鼻尖,下颌骨还在微微晃荡。
阿娇“啊”地一声短促抽气,当场腿软;邱淑珍瞳孔一缩,整个人僵成石像;下一秒,两道尖利女声撕破寂静——“啊啊啊啊啊——!!!”
比上回更尖、更颤、更破音。
江义豪默默捂住耳朵,眉头轻皱。
而那工作人员早趁机缩回暗处,连衣角都没露。
他望着还在抱头蹲防的两人,无奈摇头,上前一人轻拍肩膀:“醒醒,别抱头了——那是PVC的,连胶水味儿都没散干净呢。”
邱淑珍和阿娇缓缓松开手,眯着眼从指缝里偷瞄——那骷髅果然悬在半空,随着气流轻轻晃,肋骨缝隙里的蓝光,忽明忽暗,像在喘气。
心头那根绷紧的弦,终于“咔”一声,松了。
……
“阿豪,这也太突然了吧!”
“谁想到它会从天而降啊?!”
“连个预兆都没有,换谁都得跳脚!”
江义豪点点头,没反驳。
这鬼屋的套路,确实老辣。
普通人,尤其是头回来游乐园撒欢的内地游客,哪见过这种“空降式惊吓”?
走到这儿,八成要头皮一麻、膝盖一软。
怪不得她们。
二十年后回头再看,这一招照样够狠——不是靠音效,不拼妆造,就靠一个“出其不意”,把人的本能反应拿捏得死死的。
所以他没再打趣,只笑着摊手:“好了,现在咱们也算‘通关’一半了——接下来,看谁先揪出下一个藏猫猫的。”
“这下该不怕了吧?”
“再撑一小段,出口就在前头了。”
江义豪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笃定的安抚。
他早用精神力把整座鬼屋扫了个通透。
表面看,他们绕来绕去走了半天;其实这地方不过巴掌大,弯弯绕绕全是障眼法——再拐个弯、跨三五步,光就漏进来了。
阿娇和邱淑珍齐齐点头。
阿娇心里直嘀咕:“那突然砸下来的骷髅头都快把我魂吓飞了,总不至于还有更狠的压轴吧?”
“后头八成就是平路了。”
抱着这念头,她俩主动往前一凑,重新站到了最前头。
江义豪没吭声,只不紧不慢跟在身后,像道沉稳的影子。
三人脚步加快,没多久,前方通道尽头便浮出一片暖黄的光晕。
那光一照脸,阿娇和邱淑珍眼睛都亮了,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出来啦!”
“真出来了!”
“这鬼屋也就那样嘛——吓人是吓人,可没啥新意!”
江义豪瞥见两人雀跃的模样,唇角微微一翘,笑意却藏得深。
他精神力扫过出口处,清清楚楚——那儿还蹲着个工作人员,正猫在暗角里,手按机关,就等这一刻。
原来这最后一下,是鬼屋埋的“收尾彩蛋”。
出口本是两条岔道汇合点,无论选哪条,最终都得撞上这个“惊喜”。
而眼前这招,显然比骷髅头更费心思:木板轰然升起,裹着血污的绷带哗啦甩开,一个巨型木乃伊猛地弹出——皮肉溃烂,眼珠暴凸,连喘气都像在咽最后一口怨气。
阿娇和邱淑珍根本没反应过来,尖叫已撕破喉咙:“啊啊啊啊啊——!!!”
声浪又尖又利,震得通道嗡嗡回响。
出口离游乐园主路近,那惨叫一路飘出去,惊得路过游客纷纷驻足。
抬头看见“幽冥巷”鬼屋招牌,再听这声嘶力竭的嚎,不少人挠挠头:“听着就带劲啊……”
“进去试试?”
念头一起,队伍不知不觉就排起来了。
连鬼屋员工都愣住——早上还门可罗雀,这会儿竟要发号限流?
而那个埋伏在出口的工作人员,瞅见俩姑娘抖得站不稳,心一软,赶紧按下回收键。
木板应声沉降,光重新漫进来,刺得人眯眼。
尖叫声戛然而止。
阿娇和邱淑珍喘着粗气,一边一个死死箍住江义豪胳膊,拽着他拔腿就冲——脚不沾地似的奔出洞口,扑进阳光里,大口吸气,像刚从水底浮上来。
“呼……”
“活过来了!”
阿娇瘫在长椅上,声音发虚。
邱淑珍瘫在另一边,用力点头,额角还挂着冷汗——嘴上爱逞强,其实早被吓得手脚发软,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江义豪看着她俩,笑得肩膀微颤,怎么也压不住。
阿娇斜眼瞄见,眉头一皱;邱淑珍直接翻起白眼:“阿豪,你搁这儿偷着乐啥呢?”
“嗯?这笑容,莫不是在笑我们俩胆小如鼠?”
“不对不对——让我猜,是在笑你怀里这两个‘娇滴滴的宝贝’?”
两人一唱一和,阴阳怪气全拉满了。
江义豪立马举手投降:“行行行,我收!不笑了!”
“这鬼屋确实够呛,换谁来都得跳脚。”
“你们怕得理直气壮,一点不丢人!”
一顿软话哄下来,两人脸色才缓和。
这时江义豪忽然摸出手机,低头“接”了通电话,抬头笑道:“走,先歇会儿,我顺道把给你们挑的泳衣取回来。”
阿娇眨眨眼:“老公,我陪你去?”
“不用,你俩坐着缓口气。”
“待会儿漂流还得拼体力呢,得养精蓄锐!”
“好嘞,听你的!”
两人乖乖应下。
三人寻了游乐园角落一张空长椅坐下。
江义豪转身,不多时拎回两支冰淇淋,奶油顶上还打着旋儿。
他这才转身离去。
当然,他压根没打算去找什么小弟取泳衣。
那些泳衣,早就在江义豪的储物戒里安安稳稳躺着了。
他只需挑出两套合心意的,便万事大吉。
于是,江义豪随意拐进一处僻静的洗手间,利落地解决了内急,接着掬水净手,又用指腹轻轻理顺额前几缕微乱的碎发。
等寻到个四下无人的角落,才悄然从戒指中取出两套款式素净、裁剪端方的泳衣。
选这两套,并非随意——是江义豪心底那点不容忽视的占有欲在悄悄作祟。
毕竟,阿娇和邱淑珍,都是他的人。
自家姑娘生得这般明艳动人,哪能任人肆意打量?
若真穿得露骨张扬,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满园游客?
既失了体面,也亏了心气。
所以他挑的这两套,活脱脱像邻国校园里女学生常穿的那种:仅露出双臂与双腿,其余部位皆被厚实布料妥帖包裹,连肩线、腰线都藏得严丝合缝,远看只觉清清爽爽,毫无半分轻佻。
揣着这番心思,江义豪捏紧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泳衣,折身往回走,直奔长椅方向而去。
没几步,就瞧见阿娇和邱淑珍还坐在原处,一见他走近,手里还拎着两个纸袋,两人立刻会意——泳衣,拿回来了。
邱淑珍“腾”地起身,小步快跑迎上来,话音未落,问题已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阿豪,拿的是啥款式的?”
“颜色正不正?版型贴不贴身?”
“让你手下人挑的,靠不靠谱啊?”
江义豪听得眉梢微跳,干脆把袋子往她怀里一塞:“喏,自己拆开瞧。”
“哎哟~行吧!”
邱淑珍接住袋子,转身又蹦跳着跑回长椅边,一把拉过阿娇:“来来来,快一起瞅瞅!”
阿娇笑着凑近,两人齐齐撕开包装。
可才低头扫了两眼,就双双愣住,异口同声惊呼:“哎?等等……这不就是中学制服款吗?”
“天呐,这也太严实了吧!连锁骨都盖住了!”
江义豪背着手,神色坦然:“咱们现在可是在内地。”
“这边管得细、查得严,穿得太招眼,回头惹麻烦,反倒扫兴。”
这话一出,阿娇和邱淑珍互望一眼,竟真信了。
毕竟在内地住了好几个月,街头巷尾、商场景区,她们也亲眼见过不少规矩——穿得过分随性,确实容易被多看两眼,甚至被善意提醒。
江义豪这理由,听着土,却挺实在。
“嗯……倒也是。”
“其实这样也挺好,清爽利落,还不怕晒。”
“对嘛,漂流图的就是开心,又不是走秀!”
“那还等啥?走呗!”
阿娇抬眼问他,江义豪颔首一笑:“走,就在前头,步行两分钟就到。”
“好嘞!”
两人应声起身,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朝漂流区缓步而行。
那地方建在坡顶,老远就能望见一道银亮水道盘旋而下,像条蓄势待发的游龙。
三人脚程不慢,几分钟后,已站在漂流入口处。
入口设在巨型水滑梯底部,刚踏进去,就有穿工装的工作人员迎上检票。
江义豪递出三张VIP套票,对方立刻引路,带他们进了专属更衣区。
“三位贵宾,请各自选一间独立更衣室换装。”
“换好后出来,我再为您详解整个漂流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