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这时开口：“我去安排住处。”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银发在夜风里轻轻飘着。
云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收回目光，看向唐舞麟。
“明天你也去。”
唐舞麟一愣：“我也要去吗？”
“嗯。”云暮点头，“戴云儿那边我已经让人通知了，让她在学院等消息。这一趟可能有点危险，她跟着不方便。”
唐舞麟想了想，点头应道：“好。”
二明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原恩夜辉身边，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孩子，明天带我去看看你们住的地方。”
原恩夜辉用力点了点头。
夜越来越深，众人各自散了。
云暮站在院子里，望着古月娜去安排住处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朝众神阁走去。
众神阁的会议厅里，浊世和舞长空正在等他。
云暮一推门进去，俩人立刻站了起来。
“少阁主。”浊世开口，语气比平时正经多了。
云暮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
“这么晚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要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在俩人脸上扫过，慢慢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离开天空城。学院的管理权，暂时交给你们。”
浊世和舞长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少阁主要去多久？”浊世问。
“说不准。”云暮说，“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可能一两个月。”
他看向舞长空：“舞老师，学院的教学事务你负责。浊世前辈，行政和对外的事交给你。俩人商量着来，真遇上拿不准的大事，就找我师父。”
舞长空沉默了片刻，点了头：“好。”
浊世也跟着点头：“少阁主放心，天空城有我们盯着，出不了乱子。”
云暮嗯了一声，站起身。
“那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浊世和舞长空看着他走出会议厅，半天都没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天空城城门口，云暮一行人已经到齐了。
古月娜站在云暮身边，银发高高束起，换了一身利落的白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枚空间魂导器，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唐舞麟背着个小包袱，是戴云儿连夜给他收拾的换洗衣物。
本来他是能收到储物魂导器中的，现在他就是来炫耀的。
原恩夜辉站在二明旁边，正低头跟它小声说着话。
原恩震天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拿着张地图，正在研究路线。
云暮看了看众人，确认没落下什么，转身朝城门走去。
“走吧。”
城门口，静静站着一道白色身影，是舞长空。
他还是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衣，一张脸清冷孤傲，可眼神里藏着一丝不容易看出来的关心。
云暮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舞老师，天空城就拜托你了。”
舞长空点点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云暮身上。
“路上小心。”
云暮笑了笑：“放心。”
他带着众人走出城门，沿着新建的透明的台阶往下走。
台阶很长，从天空城一直连到地面的外城，是云暮用创世之力一夜之间造出来的，每阶都平整光滑，走上去特别稳。
走到一半，云暮回头看了一眼。
舞长空还站在城门口，白色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挺拔。
他朝云暮轻轻点了点头。
云暮也点了下头，转身继续往下走。
身后，舞长空就那么一直站着，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晨光里。
他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来，把整座天空城染成金色，才慢慢转身，朝众神阁走去。
办公室的门推开，里面空空荡荡。
舞长空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云暮留下的文件，翻开第一页。
那是学院接下来的教学计划，写得密密麻麻，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特别周全。
舞长空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少阁主，什么都安排好了。
他合上文件，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慢慢升起的太阳，沉默了很久。
“成神……”他低声喃喃，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一定会成神的。
为了龙冰。
地面，外城的临时车站。
云暮一行人站在站台上，等着第一班魂导列车。
原恩震天拿着车票，一张一张分给大家，嘴里念叨着：“咱们先坐第一班去天斗城，再转南线的车，到星斗山脉边上下车，再走一段山路就到了。全程大概两天。”
云暮接过车票，看了一眼，随手揣进兜里。
古月娜站在他身边，好奇地四处打量。
她是银龙王，化形这么多年，坐魂导列车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还是好多年前了，平常她都是直接用机甲走的。
偶尔几次算得上是直接上车睡觉……
“云暮哥哥，快吗？”她问。
云暮想了想：“不算快，但是稳当。咱们又不赶时间，慢慢走就行。”
古月娜点点头，没再多问。
列车进站的时候，正是上午最热闹的时候。
站台上人来人往，有背着大包小包的商人，有带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穿制服的魂师，看着像是联邦护卫队的。
云暮一行人上了车，按着车票上的座位号找位置。
古月娜和云暮坐一起，两人座，靠窗户。
原恩震天和原恩夜辉在他们后面一排，也是两人座。
唐舞麟和二明在另一个车厢，隔了两节。
二明这会儿已经把气息全收了，体型缩到一米五左右，穿了件宽大的灰袍子，把整个人都罩在里面，只露一双眼睛，乍一看就像个普通的老人家。
唐舞麟走在它旁边，时不时跟它低声说几句。
“分开坐？”古月娜看着车票，有点意外。
云暮点头：“安全起见。二明那边有舞麟陪着，出不了事。”
古月娜想了想，也就没再说什么。
列车启动，窗外的风景慢慢往后退。
城市、田野、山林，一幕一幕从眼前掠过。
古月娜靠在云暮肩上，看着窗外出神。
云暮伸手揽住她的腰，闭上眼睛，感受着列车轻轻的摇晃。
原恩震天坐在后面，时不时看一眼窗外，又看看旁边的孙女，心里有很多话，却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