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炷香的时间后。
八皇子府。
暖阁内暗香浮动,甜腻的气息混杂着酒气,熏得人昏昏沉沉。
锦榻之上,姜尘熵精赤着健硕的身躯,从一群莺莺燕燕温软的肢体纠缠中缓缓坐起。
他肌肤上还残留着几道暧昧的浅淡红痕,却在起身的刹那,随着体内雄浑真气的流转,瞬间消弭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无视了身侧传来的柔媚软腻之声,随意扯过一件玄色暗金云纹的丝袍披上,赤足踏在冰凉的地面,往外走去。
空气寒冽,让人精神为之一震。
暖阁外,早已有人等候许久。
“可有人见到了什么。”
“亦或者,有什么风声传出?”
姜尘熵随意开口道,声音与之外表有些不符,有一股少年意气风发之感。
不过他年纪本就不大。
当今天子继位后,方才陆陆续续诞下诸皇子。
最大的太子,亦不足三十。
八皇子姜尘熵,也就比之姜尘渊大上三岁。
如此年轻的年纪,御马边关,打的云州一地,无胡骑敢南下劫掠,得享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之殊荣,这可非什么皇子身份,而是实打实的军功!
甚至若非这皇子身份,说不定赏赐、封赏,还要更大一些!
比之年轻时候的四方侯,亦是不遑多让!
岂能没有少年意气风发之感!
“回禀殿下,明王府中戒备森严,”
一名身着黑衣,气息如幽影般融于黑暗的探子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暗桩难以深入核心区域,不过子时前后,明王府上空确曾骤生异象!”
姜尘熵脚步微顿,眼神陡然一凝:“哦?何等异象?细细说来!”
“是!”
探子头颅更低,
“据远处瞭望所见,明王府上空,天地元气如沸!一道巨大气旋凭空而生,其势磅礴,几如龙吸水,接天连地!气旋中心,隐有金光如潮涌动,伴有低沉雷鸣之音滚过虚空,虽转瞬即逝,但那等威势……”
三言两语。
将明王府的情况一一道来。
听着,姜尘熵却是笑了起来。
“气旋接天,金光如潮,隐有雷鸣……”
他低声重复着探子的描述,嘴角那抹赞叹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量,
“我这十三弟当真是……惊才绝艳啊。”
“不止压服天魔门,刚回京更是意压天都,惊动八方。”
“这才几日功夫,竟又能引发如此气象。”
“天人大宗师……呵呵,此等境界,竟然还能增长修为,仿佛没有瓶颈可言,一日千里,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抬首,遥望皇城。
“怪不得刚一回得天都,我那眼高手低的哥哥们,就要迫不及待,寻我而来!”
姜尘熵的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凝重。
天人大宗师,本就已是神洲顶尖战力,寻常皇子能拉拢一位通玄宗师,便已是不差。
而天人大宗师,更是可遇不可求!
可他这位十三弟,不仅自己就是天人大宗师,如今竟还能在这境界上继续精进,这等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也无怪这一次回京势态,能如此波折!
实在是这天都的水,被这十三弟彻底搅浑了!
不过姜尘熵并不为因此而畏惧什么。
在他看来,大乾镇压四方靠的是什么?
不正是那数以百万计的精锐大军!
要知道北方汗国,可不是什么蛮夷之所在。
同样有厉害的武道传承流传。
摩天教。
黄天教。
金刚宗……
这些宗门、教派的传承,虽不列九大正宗、三神教中,却也非什么弱者,亦有天人大宗师镇压山门!
其中,尤以黄天为高,草原上的诸多部落,皆是信奉黄天之神。
曾有黄天教中的法王南下,却依然无法越过边关一步!
不正是靠着大军之威!
意合军势,姜尘熵亦是让得天人大宗师避其锋芒!
不仅如此!
姜尘熵亦是机缘巧合,得了一位有道先人的武道传承。
名为《大道合修紫府阴阳篇》。
阴阳交泰,龙虎交汇。
借元阴之气,铸自身气血之烈。
同为龙象境界,姜尘熵气血之盛,甚至足以搏杀寻常宗师!
而若是用于军势,更是相得益彰!
如此,他却也不怎么畏惧姜尘渊这位年轻到过分的天人大宗师!
但……
姜尘熵踱步而行,倏然而道,
“传令下去,明日午后,我于‘揽月楼’设宴,就邀……十三弟前来,请他务必赏光!”
“是,殿下!”
阴影中的探子应声,身形一晃,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
……
“登高望远。”
“五弟倒是好兴致。”
无缺楼。
太子姜尘琰凭栏而望,眸中似有剑意升腾。
若是顺着其人目光望去,能见处赫然正是明王府所在!
难以想象。
当朝太子,礼亲王,这两位竟然在如今月下相聚!
很显然。
他们都被明王府中的动静惊动,不得不来!
“而今月满而神,岂不是赏月的好时候?”
五皇子姜尘霄声音温润,同样凭栏而立。
夜风拂过无缺楼顶,带来一丝料峭寒意。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姜尘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听说徐夫子读书养气,便连父皇相招,都是婉拒了?”
徐夫子。
既是大乾儒首,国子监的祭酒。
精通儒家九经,其儒家浩然气已至化境,能以文气压服诸多天人大宗师,在民间,乃至朝野中声望极重。
若说天都明面上的几位天人大宗师,除开久不露面的护龙大统领,就属这位地位最高!
姜尘霄闻言,笑意温润依旧:“老师喜静不喜动,白鹿学宫一行,更是收获颇多,自然不愿浪费时间,而是一心研读圣人书,以期更进一步!”
老师地位越高。
他这个做弟子的,自然水涨船高!
“不过……”
姜尘霄一转守势,
“听闻剑圣他老人家静极思动,要赴这一次的春秋大宴?”
“不错。”
姜尘琰意味深长,
“五弟这消息却是灵通的很,就是不知,我等那位十三弟,又是知之多少?”
“这却有些不得而知。”
姜尘霄淡淡而笑,
“不过想来父皇却是需要我等兄弟……亲近亲近!”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