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撕裂夜幕，天光倾泻而下。
北苍灵院在晨曦中苏醒，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破风之声自天际铺天盖地响起，无数道身影化作流光，齐刷刷朝着西北方向的灵斗场掠去。
灵斗场乃院内专设的比试之地，由青黑巨石垒砌成巨大的环形场地，历经岁月与灵力冲刷，石面光滑，泛着冷硬光泽。
此刻场内早已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人头从战台边缘一路蔓延至环形看台最高处，喧嚣声浪汇聚如潮，在偌大的空间内回荡冲撞，震得空气隐隐发颤。
“这阵仗……全院大半的人都来了吧？”有人望着眼前景象，忍不住咂舌。
“那可不，通天境新生挑战天榜第二李玄通，这种热闹，一辈子可能就这一回了。”身旁同伴接话，眼中兴奋难掩。
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向主战台正前方那片视野最佳的区域。
那里人影稀疏，可每一道身影散发的气息，都让周围学员自觉保持距离，目光敬畏。
“看前面，天榜第三的苏萱、第四的鹤妖、第五的徐荒都来了！”
三位天榜前列强者现身，又引起周围一片压抑的低呼。
“嘿，就缺咱们北苍灵院最妖孽的那一位了。”有人低声笑道。
“沈苍生啊……”
提起这名字，不少人眼神复杂，敬畏与向往中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
“不过现在，他这‘最妖孽’的名头，怕是要让一让了。”
“是啊，入学即通天境……那牧尘，才是真正的怪物。”
“听说他入院第一天就放话要挑战沈苍生，可惜沈苍生外出未归，这才找上李玄通。”
“真不知我何年何月才能到那般境界……”一些天赋不俗的学员也忍不住唏嘘。
能进北苍灵院，谁不是一方天才？可在牧尘这等妖孽面前，再高的心气也被对比得只剩无力。
“你们说，李玄通能赢吗？”有人将话题扯回眼前之战。
四周静了一瞬。
“化天境对通天境……”一个瘦高学员缓缓摇头，语气并不乐观，“大境界之差犹如天堑，完全不在一个层面。李玄通虽强，但……”
“那也未必。”另一人打断他，眼中闪着精光，“我听说那牧尘来自北灵境，偏僻之地。”
“那种地方能有什么高深灵诀传承？李玄通底蕴深厚，所修灵诀绝非寻常，若借灵诀之利，未必不能弥补境界差距！”
“有道理，战斗不止看境界，灵诀、意识、应变，都至关重要李玄通能稳坐天榜第二，可不是浪得虚名！”
众人低声议论，看法不一，目光却齐齐紧锁着空荡的主战台，等待那两道身影现身。
日头渐高。
一道光影倏然自远处掠来，稳稳落于战台中央。来人双手负后，面色沉静，正是李玄通。
他的出现，犹如冷水滴入沸油，瞬间引爆更高声浪。
“李玄通来了！”
“气势好稳……看来胸有成竹？”
“毕竟是天榜第二，这份定力就不一般。”
李玄通对周遭喧嚣恍若未闻，只静立台边，目光投向战台另一端。
牧尘尚未现身。
就在这时，一道黑衣身影迈步而出。
衣如浓墨，身姿挺拔，简单衣着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从容。
少年面容清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光扫过全场，平静如深潭，不起微澜。
肩头，一只灰褐麻雀安静蹲着，黑豆眼半眯，对周遭山呼海啸的人潮视若无睹。
正是牧尘。
他身后半步，跟着三道窈窕身影。
左侧玄衣劲装，马尾高束，俏脸微绷，清亮眸中藏着一丝紧张。
中间银发如瀑，黑裙曳地，容颜清冷绝尘，琉璃般的眸子静如寒潭。
右侧一袭红裙似火，身姿高挑，长发以金环束成高马尾，容颜绝美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眸光锐利如刀。
三女同时现身，再度引发一阵骚动。即便容貌稍逊的唐芊儿，亦是人间绝色。
不知多少学员暗自咬牙，这牧尘天赋妖孽便罢，身边红颜竟也如此出众！
牧尘踏入战台。
李玄通脸色骤变。
他背脊依旧挺直，双手负后，可若细看，便能发觉他袖中指尖正无意识地轻颤。
额角，一缕细汗悄然渗出，沿着清瘦脸颊滑落，悬停下颌片刻，终是滴落在冰冷青黑石面上，晕开一点深色湿痕。
通天境！
李玄通并非未面对过这等强者，可从未有人给过他如眼前人这般恐怖的压迫感。
“不愧是洛璃看中的人。”
“你果然……优秀。”
李玄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透出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我希望你能用全力。”
“让我看看，我们之间真正的差距！”
话音落定，灵斗场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听懂了，他不是在求胜，而是在求败！
观战席上，温清璇闻言，眸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恍惚。
‘我希望你能用全力……’
这话……好熟悉。
熟悉得宛如昨日重现。
灵路，战界。
面对牧尘，她也曾说出类似话语，换来的是一场碾压。
那时她骄傲尚在，可现在……
温清璇的目光落回战台上那道黑衣身影。
通天境。
得知这消息的那一刻，她心中最后那点骄傲便彻底熄灭了。
比较？拿什么比？
她温清璇是骄傲，是心高气傲，是目无余子。
但她不傻。
她知道，这辈子恐怕都没法在牧尘面前保持骄傲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让她心绪异样，让她不自觉地……想靠近他。
战台之上，战斗已启！
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浪，自牧尘周身轰然炸开！
“呃——！”
李玄通如遭重锤夯击，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身躯在石台上犁出两道深痕，碎石激溅。
直直滑出百余丈，直至战台边缘，他才勉强刹住身形。
喉头一甜，逆血已涌至嘴边，喷洒而出！
面色，惨如金纸。
败了。
甚至未曾真正出手，仅是那份毫无保留的气势，便已彻底击溃他，内腑受震，几欲跌落台下。
这就是差距。
数万人仿佛被扼住喉咙，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们看见了什么？
天榜第二，化天境后期的李玄通，在牧尘的气势之下直接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