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一名盔甲歪斜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主公!不好了!开元城的工......工坊区!工坊区发生大爆炸!火光冲天,地动山摇!整个甲字区......没了!全没了啊!!”
“什么?!”陈远瞳孔紧缩,一步踏前揪住传令兵,“怎么回事?!是意外还是人为?!”
“不......不知道!爆炸毫无征兆!威力太大了!而且......而且火是紫色的!邪门的紫色!
用水根本扑不灭!还在蔓延!
王坚大人......王坚大人他为了抢救初级火力发电的核心图纸,被......被埋在
紫色火焰!用水不灭!目标直指核心工坊和关键技术!
陈远脑中“嗡”的一声,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这绝非意外!这是蓄谋已久、针对性极强的毁灭性打击!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诸葛玥那张因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俏脸,耳边似乎回荡起她癫狂的誓言——
“我要让你为之奋斗的一切,在你眼前一点点崩塌毁灭!”
“诸——葛——玥!!!”
陈远仰天发出一声狂暴到极致的怒吼,声震屋瓦。
磅礴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席卷开来,将厅内的桌椅案几都震得嗡嗡作响!
她竟然还没有罢手!在宇文明死后,她竟然潜伏下来,酝酿了如此丧心病狂的最终报复!
这一击,正中开元势力的命脉根基!
云岚也从内室疾步走出,听到消息,她脸色瞬间苍白,但眼神却迅速冷静下来。
她与陈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滔天的怒火和一丝......对那疯狂女人手段的凛然。
而内室窗边,孙尚香被那恐怖的警报和隐约传来的混乱喧嚣吓得瑟瑟发抖,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云岚的衣袖,寻求着唯一的庇护。
温馨假象被彻底撕碎,残酷的现实以最猛烈的方式,再次将冰冷的刀锋架在了所有人的脖颈之上!
陈远双目赤红,胸腔被滔天怒火与揪心焦虑填满,几乎要炸裂开来!
工坊区是开元的命脉,是他争霸天下的根基!
诸葛玥这一手,无异于在他心口剜肉!
“备马!即刻回援开元!”陈远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转身就要往外冲。
建业虽重要,但根基若毁,一切皆成泡影!
“远哥!且慢!”
一声清越却坚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云岚快步上前,拦在了陈远身前。
她脸色苍白,眸中带着未散的后怕与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冷静。
“此刻荆州前线与刘备势力剑拔弩张,子龙、北辰他们正与关羽、张飞对峙,全赖你在此坐镇,方能维持均势,震慑宵小!
你若此时仓促离去,军心必然动摇!刘备、诸葛亮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届时荆州有失,则江东门户洞开,我们首尾难顾,形势将更加危急!”
云岚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字字句句都敲在要害上。
她直视着陈远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恳切,更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当。
“工坊区遭袭,确是天大的事!但内政维稳,统筹调度,本就是我分内之责!
我比你更熟悉开元城内的人员、物资调配!相信我,让我回去!
你留在这里,稳住大局,就是对我、对开元最大的支持!”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陈远因紧握而青筋暴起的手掌,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滚烫和微微颤抖。
声音放缓,却更加坚定。
“家中之事,交给我。前线之争,托付于你。我们各司其职,方能共渡此劫!
莫要因一时之急,乱了方寸,动摇根本!”
陈远看着云岚那双清澈而坚毅的眸子,听着她条分缕析的劝阻。
胸中翻腾的怒火和冲动如同被浇上一盆冰水,虽未熄灭,却冷静了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云岚说的是对的。
荆州才是眼下最大的火药桶,他若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而处理内部危机,统筹协调,确实是云岚更擅长。
他反手紧紧握住云岚微凉的手,眼中充满了挣扎与不舍,更有着深沉的信赖。
“岚儿......此去凶险,那毒妇不知还留了什么后手......”
“放心。”云岚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疲惫中绽出惊人的光芒,“她能炸毁工坊,却炸不垮我开元的人心!
只要你在,将士们的心就是定的!只要我们在,开元就不会倒!”
她抽出手,决然转身,对一旁待命的亲卫统领下令。
“点齐一队精锐,即刻随我出发,星夜兼程,赶回开元!”
“是!夫人!”亲卫统领轰然应诺。
陈远看着云岚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酸楚。
他上前一步,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沉重的嘱托。
“一切小心!遇事不可强为,保全自身为上!”
云岚回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望了望内室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对孙尚香的牵挂,随即化为更坚定的光芒。
“我省得。尚香妹妹这里,也需你多费心。等我回来。”
没有更多儿女情长的告别,云岚带着一队精锐亲卫,如同离弦之箭,很快消失在建业城的暮色之中。
陈远矗立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强迫自己压下所有个人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扫向荆州方向。
“传令赵云、厉北辰,给本侯盯死了刘备军!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云岚赶回笼罩在悲伤与恐慌中的开元城。
来不及休息,她立刻听取详细汇报。
情况比想象的稍好,但也足够触目惊心。
爆炸核心,并非最核心的蒸汽机研发区和火药总坊。
而是一座承担特种钢材冶炼的百炼炉,及其附属工坊被彻底摧毁。
现场留下一个巨大的焦坑,紫色的毒火虽已被用沙土掩埋法勉强控制,但仍有残留,散发着刺鼻气味。
更令人痛心的是,当时在炉区工作的数十名顶尖工匠和学徒,几乎无人幸免。
王坚重伤昏迷,被亲兵拼死从废墟中扒出,至今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