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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往前走了不到两里地，路边又出现了一匹倒毙的马。

    那是一匹灰色的老马，瘦得肋骨根根可数，倒在路边的草丛中，已经死去多时。

    它的腹部塌陷，四肢僵硬地伸直，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变得浑浊。

    从尸体的情况来看，大约是昨夜死的——可能是累死的，也可能是饿死的。

    再往前走，散落的干粮越来越多。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块，后来变成一小堆一小堆，最后几乎是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块。

    这些干粮大多是粗糙的青稞饼，被掰成小块丢在路边，有的已经被沙土污染，有的还完好无损。

    显然，丹津鄂木布的队伍已经开始定量配给，甚至可能已经开始饿肚子了。

    “他就在前面不远了。”噶尔丹望着前方起伏的丘陵，眼中闪烁着寒光。他的声音因为连夜赶路而变得沙哑，但语气中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加速前进！”

    他猛地一夹马腹，枣红马吃痛，嘶鸣一声，加快了步伐。

    身后的队伍也跟着提速，马蹄踏过丘陵，卷起漫天尘土。

    晨光中，三千铁骑如洪流般涌过丘陵地带，向着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地平线，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他就在前面不远了。”噶尔丹望着前方起伏的丘陵，眼中闪烁着寒光，“加速前进！”

    队伍再次提速，马蹄踏过丘陵，卷起漫天尘土。

    到了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追上了。

    那是在一片开阔的戈壁上，夕阳如血，将大地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色。

    丹津鄂木布的队伍正在前方约两里处缓缓行进，队伍拉得很长，大约有一千多人，夹杂着一些车辆和牲畜。

    他们也发现了追兵，队伍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勒马回望，有人加快了速度，还有人干脆停了下来，似乎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列阵！”噶尔丹举起弯刀，高声下令。

    三千骑兵迅速展开，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缓缓向前推进。

    马蹄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战鼓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丹津鄂木布也停下了，他勒住马，转过身来，面对着步步逼近的追兵。

    丹津鄂木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噶尔丹策马缓缓上前，在两军相距大约一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望着对面的丹津鄂木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喊道：“丹津鄂木布，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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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噶尔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戈壁上，却传得很远。

    丹津鄂木布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策马上前，走到两军之间的空地上。

    在距离噶尔丹大约二十步的地方，他勒住了马。

    “大汗，”丹津鄂木布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我回去了，你会杀我吗？”

    噶尔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

    “你会杀我吗？”丹津鄂木布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响亮了一些，“你不要骗我，你告诉我实话，我回去了，你会不会杀我？”

    噶尔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跟我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丹津鄂木布笑了，那笑声里带着苦涩，带着嘲讽，也带着一种深深的失望：

    “既往不咎？大汗，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连巴图尔都杀了，就因为他在井边抢了你的水。你会放过我？我带走了一千五百人，你会放过我？”

    “我说了，既往不咎。”

    “我不信。”丹津鄂木布摇了摇头，

    “我不信。大汗，我太了解你了，你可以原谅别人的小错，但你绝不会原谅别人的背叛。在你的眼里，背叛就是背叛，是不可饶恕的死罪。我回去了，你也许不会当场杀我，但你一定会找机会杀我。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你总会找到借口的。”

    噶尔丹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他还是压制住了：“那你想要怎样？”

    “我想怎样？”丹津鄂木布笑了一声，“我想活着。大汗，我只是想活着。我不想死，就这么简单。”

    “你跟着我，就会死吗？”

    “会。”丹津鄂木布毫不犹豫地回答

    ，“跟着你，只有死路一条。昭莫多之前，我们有五万大军，你说一定能打赢清军。结果呢？五万人，只剩下了五千。阿奴夫人死了，辎重丢光了，连科布多都被策妄阿拉布坦占了。

    你还要南下，还要去哈密，还要去找西藏的喇嘛。你知不知道，哈密早就在策妄阿拉布坦的威胁之下？你知不知道，去哈密的路已经被清军堵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四千多人，连这个冬天都撑不过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在呐喊：“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

    噶尔丹的脸色铁青，但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恶狠狠的盯着丹津鄂木布，他早就知道丹津鄂木布不会跟他回去。

    “我来替大汗回答，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一意孤行，只知道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我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的所作所为都说出来——让大家都看看，他们追随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汗王！”

    噶尔丹冷笑，露出不屑的神情：“丹津鄂木布，若没有我噶尔丹，你早就被哈萨克人给吞并了，如今，你又云云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汗王？那你说说看？”

    “好！”丹津鄂木布的战马转了一圈，他指着天边说道：“好，诸位厄鲁特勇士，我今日就跟大家讲一讲，咱们这大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丹津鄂木布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起手，指向噶尔丹：

    “第一条！乌兰布通之战，我劝你不要和清军硬碰硬，我说清军火器犀利，正面决战伤亡太大，不如绕道袭击他们的补给线。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不懂战术，说我是胆小怕事！结果呢？五万大军被打得丢盔弃甲，要不是跑得快，全军都得交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