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记得自己当时盯着他们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
再醒来的时候,她是趴在地上的,脸贴着冰凉的地板,嘴里有一股血腥味,可能是咬到了舌头。
她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
意识是散的,抓不住,脑子里嗡嗡地响,像是有人在她太阳穴两边同时敲钟。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躺在地上。
迷迷糊糊地爬回了床上,这次没有再头朝床尾,而是换回了原来的方向,倒头就睡。
然后宋念开始做梦。
梦里她站在一条很宽的马路上,阳光很大,大得刺眼。
路面被晒得发白,热浪从地面升起来,空气都在扭曲。
宋念低头看自己,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项链,很粗,款式老气,像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那种。
手腕上戴着三个金手镯,一个比一个宽,压得她手腕有点酸。
耳朵上还挂着金耳环,坠子很长,垂到肩膀上,晃来晃去的。
她从来没有过这些首饰,但在梦里她觉得这就是她的东西,很自然,理所当然。
有个人从她身后冲过来,一把扯走了她的项链。
她转身去追,跑了大概十几步,手镯从手腕上滑落,掉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滚,她弯腰去捡,耳环又被扯走了。
她追着那人跑过了一个路口,跑到了一家医院门口。
那家医院她认得,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她以前路过过。
医院门口发生了一起车祸。
几辆车撞在一起,变形了的车壳子叠压着,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零件。
还有人的身体。
被压扁的,被撕开的,被扭成不可能的角度然后卡在车轮底下的。
血铺了很大一片,在阳光下发黑,黏稠稠的,像是撒了一地的沥青。
有人的肉和骨头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如同被扔进了搅拌机又倒出来一样。
她蹲了下来。
她在车祸现场的碎块中间,开始找自己的首饰。
她记得项链被扯走了,手镯掉在了地上,耳环被人拽掉了,她要把它们找回来。
她把手伸进那堆碎肉里翻找,手指触到的东西又滑又软又黏,指甲缝里塞满了碎屑。
她闻到了浓烈的铁锈味和甜腥味混在一起的气味,胃里一阵一阵翻涌。
但她在梦里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就是要找,要把那些首饰一件不落地找回来。
【……】
【我吐了】
【在碎肉里找首饰???】
【这个梦太恶心了】
她在一滩碎肉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拽出来一看,是她的金项链,链条上挂着一小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碎肉,白白红红的,还在往下滴液体。
这时候,地上那堆碎肉忽然动了一下。
像是有一个人藏在那些碎肉
那些被压扁的、被撕开的、被搅碎的肉块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了起来,鼓起来一个包,那个包在移动,从碎肉堆的中心移到了边缘,然后!
一张脸从碎肉里露了出来。
不,不是一张脸。
是一团勉强能看出五官轮廓的东西,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窟窿,鼻子塌了,嘴巴的位置有一条缝,那条缝一张一合,发出一个声音。
很轻。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是从她自己的脑子里长出来的。
“这你也要啊?”
那个声音问她。
【啊啊啊啊啊啊】
【这句话太瘆人了】
【这你也要啊???】
【编不出来这种细节】
宋念在梦里没有回答。
因为她醒了。
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四十一分,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浑身冷汗,睡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嘴是张开的,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气,和一条被扔上岸需要氧气的鱼没什么区别。
宋念坐起来,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和手腕。
金项链,金手镯,金耳环。
都没有。
她什么首饰都没戴,除了自己原来的那个细银镯子和脖子上的小金坠子。
她看了一眼那个小金坠子。
很小,大概一颗黄豆那么大,是一个很简单的四叶草形状,周敏卖给她的,说是一千块。
她搬进这个房子的第二天,周敏来她家看过一次。
周敏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说房子采光不错,又去卧室看了看,说床的位置摆得不太对。
她没在意,觉得周敏就是随口一说。
周敏走的时候,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绒布袋,递给她,说:“对了,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卖掉一些旧首饰,你看看这个喜不喜欢,喜欢的话一千块拿去,这是以前在金店买的,成色很好的。”
宋念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是一个很小的金坠子,四叶草形状,样子挺秀气的,不张扬。
她正好一直想要一个金饰,但专柜的太贵了,一千块确实便宜。
她就微信转给了周敏一千块,当场戴上了。
现在她盯着那个金坠子,脑子里反复回放梦里那句话。
“这你也要啊?”
【一千块的金坠子,还挺便宜】
【金价现在都八百多了,一千块怎么可能】
【周敏卖给她的】
【又是那个周敏,真是害人精啊】
【所以问题出在坠子上???】
【这坠子绝对来路不正,会不会是她偷的】
喜欢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请大家收藏: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