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看着眼圈发红的闫学明，最后叮嘱道。
“记住，心要诚，步骤要做全。做完直接回家，路上别回头，也别多说话。孩子会虚几天，好生养着，吃得清淡点。往后多做点好事，算补这段孽缘。过了今晚，缠着你家的晦气自然就散了。”
闫学明千恩万谢，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眼圈红了又红。
他没再多耽搁，抱起还在抽噎的儿子。
拎起那个装着鱼尸的玻璃罐，用布袋仔细裹好。
匆匆出门，开车驶向那条无名的野河。
匆匆出门，开车驶向那条无名的野溪。
直播连线断开，池卓扫了眼屏幕右下角，快八点了。
她轻轻呼出口气，挪了挪坐僵的腰，准备从密密麻麻的申请列表里勾选今晚第三位有缘人。
指尖刚悬到鼠标上方，屏幕却蓦地一跳。
熟悉的连线界面被硬生生切走，硕大的PK倒计时和陌生主播画面蛮横地占掉半边屏。
原来是同平台的另一个主播，使用了平台的“连麦卡”功能随机强插了进来。
因为常玩的游戏突然停服更新，他一时找不到其他想玩的项目，又不想干坐着，便干脆用平台新推出的“人气跃迁连麦卡”随机找人PK。
这张卡的效果就是能无视对方设置，随机连上一位在线人数更高的主播，本质是平台为了刺激流量和消费推出的玩意儿。
鱼鱼之前已经连了好几个小主播，不是在线人数寥寥就是变着法子求礼物，颇为无趣。
他看着那张好不容易抽到的卡，心一横，用了。
没想到，这一下子就连到了一个在线人数显示“10万+”的直播间。
“嚯！”鱼鱼心里咯噔一下，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十万加？这什么概念？
颜值区的超顶流？
可他混迹直播平台这么久，对颜值区那几个头部名字门儿清。
眼前这个ID“池卓”和这张精致却陌生的古装扮相脸，他完全没印象。
心里瞬间冒出各种猜测：难道是新人王？还是数据有问题？
他定了定神，对着麦克风，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熟络。
“Hi，美女晚上好！要打一把PK吗？规矩很简单，输了随便表演个小才艺，或者回答几个问题就行，娱乐为主！”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速飞快地切出小窗口，点进了池卓的直播间.
想看看这惊人的在线人数到底是怎么回事。
涌入眼帘的弹幕却让他更迷惑了：
“池大师，连我连我！我排了好久了，想算算事业运！”
“池姐，快拒绝这种强制PK，选时间最短的那个模式，我们快速给你过任务！”
“好像是平台新活动卡，强制接的，没办法。大家体谅一下”
“对面主播，我们池大师不接PK的，麻烦快点走个流程结束哈”
鱼鱼爱吃饭：“？？？”
算事业运？
“池大师”？
封建迷信？
而且她的粉丝怎么一副生怕多待一秒的样子？
颜值主播不都巴不得多PK圈礼物吗？
这氛围太诡异了。
池卓这边，助理李梨已经飞快通过后台消息解释了这次强制PK的缘由。
她微微蹙眉，但很快恢复平静。
调了下麦克风，池卓声音清凌凌地对着镜头开口。
“你好，我这边一般不接PK，这次是平台机制。既然连上了，就按规则尽快走完流程然后结束，可以吗？”
她顿了顿，又特意转向自己的直播间。
“各位不必为这次PK消费，我正常完成就行，大家不用刷票，输赢无所谓。”
鱼鱼爱吃饭的直播间里，弹幕反应不一：
“这主播好拽？”
“鱼鱼，对面是‘池卓’！那个很灵的算命主播！你运气太好了（或者太坏了）！”
“卧槽真是池大师？鱼鱼快让她给你算一卦！她的卦现在可难求了！”
“能不能别宣扬封建迷信？还有你们到底是哪边的粉丝？”
PK条已经亮起，倒计时开始。
鱼鱼作为有点粉丝基础的电竞男主播，家里不乏喜欢凑热闹、争强好胜的“大哥大姐”。
看到自家主播被对面“轻视”，PK值立刻“噌噌”往上窜。
各种礼物、特效刷个不停。
池卓这边，虽然大部分粉丝听了劝没大额投入，但基数大。
零散的点赞、荧光棒也没断过，PK值并没被拉开太远，只是始终落后一截。
三分钟PK时间很快结束，鱼鱼爱吃饭以大约一千分的优势赢了。
鱼鱼挠了挠下巴，倒是没怎么摆胜利者的架子，反而更好奇了。
“那个……池……主播？你是什么类型的主播啊？嗯，按照约定，你输了，随便表演个小才艺就行，或者我问你个问题？”
他心思活络，琢磨着要么看看对方才艺，要么趁机挖点“行业秘辛”。
比如这十万加人气到底怎么来的。
池卓的目光似乎透过屏幕，淡淡地落在鱼鱼身上，并未在他命宫气运中看到什么需要即刻提醒的灾厄或重大转折。
这场PK本非她所愿，她只想尽快了结。
于是，她直接开口，语气平淡却笃定：“你是不是点了外卖？”
“啊？”鱼鱼一愣，下意识点头，“对啊，刚点的，看时间快送到了。怎么了？”
他心里嘀咕，这算什么才艺？猜人点了外卖？
这概率不低啊，他晚上经常点。
“你最好重新点一份，”
池卓继续说道，声音没有起伏，“那份外卖，你吃不到了。”
鱼鱼爱吃饭：“……”
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明显的“你在逗我”。
看着屏幕那端气质出尘的女生，嘴里说出这么神神叨叨的话，鱼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刷新中。
现在颜值区已经内卷到需要靠装神弄鬼来立人设，造话题了吗？
可看她的长相气质，完全没必要走这种歪路子啊！
他直播间弹幕也飘过一片
“？？？”
“啥玩意？”
池卓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补充道：“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打电话问问外卖员。不然，你还要饿着肚子再等至少半小时。”
鱼鱼将信将疑。
他点外卖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虽然粉丝大概了解他直播到晚上会加餐的习惯，但具体时间、商家都是随机的。
他看了眼PK结束后依然连着的麦。
又看了眼自己直播间里疯狂刷“快问！”“打电话！”的弹幕。
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行！”鱼鱼拿起另一部手机，“要是不准，那你也不用表演才艺了，直接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
他倒真想问问：这么硬演算不准的戏，图什么？又怎么攒到十万观众的？
——这得偷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