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呀呀,吱吱呀呀。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众人皆回头望去,却见夜色之中,一辆破驴车缓缓驶来。
车辕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衣襟沾满鲜血,风尘仆仆却又毫发无伤。
林默!
他若无其事的驱赶驴车而来。
萧月容,他势在必得!
这个女人的词条【天命之女】,林默眼馋一辈子。
萧月容气运滔天,纳入族谱可使家族直接晋升为高武家族。
家主更可直接吸纳天地灵气为己用,族脉自动升级为龙脉。
真真正正的一人入道,全家升天!
驴车停在萧月容身旁,林默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扛在肩上,扔在了驴车上。
“早告诉你北莽必乱,让你做老子的妃子,你还不乐意,现在如何?”
萧月容被捆缚无法动弹,此时被他强行摁在破驴车上。
却...甘之如饴。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看到林默的那一瞬间,竟然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安全感。
对,就是安全感。
或者说,落入林默手中,比落入他们手中,更能让她接受一点。
和林默虽然立场不同,但他们却有很多想法类似。
若不是敌国,两人必定能成为平生知己。
林默的出现,她心中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至少,今天是没有性命之忧。
至于林默怎么能够带她在这种局面下逃出生天,她不知道,却知道林默一定有办法。
这小子,自从接手临安之后,就像个迷一样,从来没有事情能难住他。
文圣微微蹙眉。
看着那辆破驴车和那头灰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三百年不出门,天下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便是大魏元初皇帝?一国之君,骑驴逃命,倒是让老夫开了眼界。”
林默瞥了他一眼,“你是谁?朕跟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老夫朱程春,陛下应该听说过。”
林默在拍了下萧月容的大腿,凶巴巴道:
“在这等着,等朕来宠幸你。”
“亏的他们还没动手杀了你,不然老子还得捏着鼻子趁热。”
“你...”
趁热的意思,萧月容也略知一二,顿时憋的满脸通红。
林默环视四周,目光在他们身上挨个审视,心中已经明白了大概。
最后,他再次看向那朱程春。
穿越这里十几年,自然是看过史书的,知道此人。
此人号称文圣,但在林默看来却是一个十足的双标狗!
依靠文圣的身份,道德解释权垄断在自己手里。
礼教推给别人,放纵留给自己。
“想不到你竟然还活着...”
九境巅峰,可延年益寿,若不一直死战,加上各种丹药,活至三百岁也有可能。
但若像太祖皇帝那样,虽也是九境巅峰,却一生征战,劳心政事,连普通人的百岁都很难达到。
“前朝余孽,三百年不死,倒真是阴魂不散。”
朱程春涵养极高,几百年的沉淀,对这种挑衅根本无动于衷。
他淡淡一笑:
“是啊,老夫刚刚出世,就听闻了几个了不得的后起之秀。”
“巧的是,今天有两个都要陨落于此,呜呼哀哉。”
“如今局势以陛下之聪慧,想必也能看的出来,老夫也就不再多言,听闻陛下辩才无双,老夫倒想和你打个赌。”
“你若能辩赢老夫,老夫便放你们走,如何?”
旁边萧月容撇了撇嘴,这老东西几百年算是白活了。
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还变成了愣头青?
见谁都想打个赌?
当然,她是当局之谜。
她和林默是谁?
是当今世界风头最盛,最有权势最有名望的两个人。
能和这两人打赌,他朱程春哪怕再活千年,也要引以为傲。
这是可以单开族谱的事情!
林默倒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运起了洞察之眼,朝着朱程春望去。
【姓名:朱程春。】
词条:
【裸奔狂魔:大梁士风以狂诞为美,以悖逆为荣。
朱程春年轻时曾于大雪之日赤身行于市,路人问其故,答曰天地为衣,何须俗物。
又曾与友人于竹林裸饮,醉后以天地为庐,以日月为灯,浩然气自此初成。
词条效果:行事不拘礼法,言谈无所顾忌,越是狂放不羁,浩然气增幅越大。】
我靠...林默震惊了!
裸奔还特么能裸奔出浩然正气了?
但旋即他懂了一二,这或许就是修行所说的顿悟,念头通达。
所谓邪念一起天地宽,大抵如此吧。
【言出法随:浩然气修炼至青玉之境,可得神通言出而法随,以言语为规则,化虚为实。
其威能大小,取决于浩然之气。】
【严于绿己,论塞之王,父愁着联盟,巧舌如簧...】
真够可以的啊,这词条若是组合放在游戏里,妥妥一个精神污染型BOSS,皮厚、嘴毒、还会给自己叠BUFF。
但是跟自己碰嘴,这不是找死吗?
“可以,你要怎么赌?”
朱程春负手而立,青气流转,声音依旧温润。
仿佛这个人,说话从来都不会大声一样。
“今日便与陛下论一论,魏和梁!”
“老夫读过大魏修的《梁史》。”
“昏聩,荒唐,礼崩乐坏,人伦尽丧。”
“大魏的史官恨不得把大梁写成人间地狱,把大梁的名士写成妖魔鬼怪。”
他微微一顿,语气中多了一丝锋芒。
“大魏呢?立国三百年,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林渊这一朝,割地赔款,岁币奉敌,弃城南逃。”
“老夫倒想问问陛下,你大魏如此德性,有何资格唾骂我大梁?后世史书又会如何书写你们?”
“大梁官员放达不羁,那是心存天理、行止自然,你大魏的官员呢?贪墨横行,卖官鬻爵。”
“大梁名士吟诗作赋,纵情山水,那是寄情自然心怀大道。”
“你大魏的皇帝呢?林渊搜刮民脂民膏,在金陵大办寿宴,一顿饭吃掉一郡之税,一件寿礼顶得上十万百姓一年的口粮。”
“梁史说大梁灭国乃天命所归,气数已尽,老夫想问问陛下,你大魏是否也气数已尽?”
林默听完,想也不想,就嗤笑一声。
“论魏和梁?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还没到凌晨,不能掠夺者老匹夫的词条。
“朕就和你好好论论。”
“你大梁服五石散。”
“满朝文武嗑药嗑到全身溃烂,皮肤脆得像纸,一月不洗澡,扪虱而谈还以为风雅,你们管这叫他妈行止自然?朕管这叫集体嗑药嗑傻了!”
“你裸奔文圣,带头成群结队光着屁股乱窜,你管这叫逍遥游?朕管这叫禽兽不如!一头猪还知道找个没猪的地方拱,你们大梁在朝堂上就脱裤子!”
朱程春脸色一沉:“那是返初...”
“返你妈!”林默直接炸了。
“你光屁股叫返初,百姓光屁股叫穷得穿不起裤子!你裸奔叫天地为衣,百姓裸奔叫不知廉耻!同一件事你他妈两张嘴来回说,你的脸是脸,百姓的脸就不是脸?”
“你大梁论塞!”
“论塞啊!WM!这都可以!”
“这是你朱程春的独家发明?把底层男女抓进忘机堂,逼他们学你们那套裸奔嗑药的玩意儿,学不像就说人家禀气浊塞不堪教化,学完了一个个扔进乱葬岗!”
“你告诉老子,大梁是不是气数尽了?”
“你还有脸提大魏?”
“大魏是烂,林渊是混账,割地赔款、搜刮民脂、金陵大寿吃光一郡之税,朕替他认!可你他妈的!”
“比不了,大魏烂在骨子里,你大梁烂在基因里。”
“一个是烂,一个是毒,烂还能治,毒只能埋。”
朱程春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
“你以偏概全...”
但林默一旦开口,哪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朕说话的时候你别插嘴!”
“你们大梁被埋了三百年,你还嫌埋得不够深?还要从坟里爬出来,爬到老子的面前求骂?”
“老子看你们不仅特么神经病,还是贱种!”
“贱人!”
“贱货!”
“老子今日骂你,都是给你脸了!”
文圣这个时代,辩论是士大夫,名流的一种最流行,又最雅致的消遣方式。
于山林别墅、花间水畔,士人抚琴、饮酒、服药后,宽衣博带随意而坐。
声音如金声玉振,神态是潇洒自若。
既求真理,又炫才华。
有时为了争论而面红耳赤,事后也是吾道不孤的君子洒脱。
但朱程春却从未见过这种画风。
这还是一国之君?
连曹尼玛,贱货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三百多年的涵养,也被这一番抛弃素质的怒喷给击的碎了一地。
他再也保持不住风度。
一脸怒容,手颤抖的指着林默:
“你...你你...你还是一国之君?”
“我嫩爹!”
林默再看了一眼天色,心中一喜,默念一声。
掠夺!
(今天就这么多了,突然急性肠胃炎,胃疼的要死(胃疼过的都懂那种脑门全是汗的难忍),本来想请假,后来想了一下,坚持写了点,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