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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东没拦,随手把床让给她:“先躺会儿,养养神。”
丁籁摆手摇头:“见不着我爹,眼皮都合不上。”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熬到夜深人静。
刘东闭眼一感知,整栋楼鼾声此起彼伏,连后院值夜的都歪在凳上打呼噜。
他轻轻唤了一声:“簌簌,差不多了。”
“嗯。”丁籁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后窗边。
这屋是二楼前头,后窗正对着后院,推开一条缝,后头几排房全收眼底。
她手指一指三楼正中那间亮灯的屋子:“我爹就住那儿。”
“怪了……这么晚,点那么亮的灯?”她皱起眉。
刘东也纳闷。
屋里呼吸平缓,人肯定躺下了,连翻身都没动静。
就算蟠福客栈日进斗金,丁父也不是挥霍的主儿,往常天一擦黑就吹灯,从不浪费半滴灯油。
刘东低声嘱咐:“咱们绕过去看一眼,脚尖踮着地,连影子都不能晃。”
“知道了,刘大哥!”丁籁应得干脆。
话音未落,她已跟着刘东翻出窗外。
两人身法轻巧,跃上三楼如踏平地。
刘东挑了处檐角阴影,避开所有可能亮着的窗缝,带着她稳稳落在丁父房外。
丁籁屏着气,手刚抬起来又缩回去,不敢捅窗纸,生怕“噗”一声惊醒里头人。
刘东见状,没多说,伸出食指蘸了点唾沫,对准窗纸最薄的地方,轻轻一点,
“滋啦”,一个芝麻大的小洞,悄没声儿地开了。
刘东怕丁籁一激动露了馅,干脆自己先凑到窗边瞅一眼。
他眼睛刚贴上那小洞,屋里光亮就猛地刺了他一下,大半夜的,灯亮得跟白天似的,邪门得很!
接着,他赶紧把视线往床那边扫过去。
不看还好,这一眼下去,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站稳。
床沿上,左右各摆着一个纸人,直挺挺地杵在那儿,像两个守灵的小鬼。床上躺着的,正是丁籁她爸。
刘东倒吸一口凉气,纸人?谁家活人边上摆这玩意儿?
正常情况下,只有人断气了,才扎一对金童玉女,好引魂上路。
可眼前这两个,压根不是那个路数:脸色发灰、嘴角歪斜,眼珠子还朝两边斜着,活脱脱一副盯人盯到后脊梁发麻的劲儿。
再低头一看丁籁她爸……
刘东先前探过气息,平稳得很,没啥毛病。
可眼下肉眼一瞧,不对劲了,那人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青气,像蒙了层冷雾。
要不是这青光还飘着,人恐怕早就凉透了。
丁籁在后头急得直搓手,又不敢出声喊,只好伸手拽住刘东袖子,轻轻晃了两下。
刘东明白她的意思:快让我也看看!
可这屋里的场面,真让丁籁直面?
他倒不怕她哭喊,就怕她一个没忍住,惊叫出声,把整个客栈都惊动了。
不让她看?更不行,那显得太可疑,反而惹人生疑。
没法子,他转过头,盯着丁籁的眼睛,目光沉而稳。
丁籁被他这么一看,心口突突直跳,脸一热,想躲又不敢动。
刘东立马压低嗓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簌簌,你先稳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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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不太对劲,但你爸现在没事,还能扛住。”
“啊?!”丁籁赶紧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懵。
刘东冲窗户上的小洞努了努下巴:“你自己看,慢点来。”
丁籁屏住气凑过去,这回没慌,可眼珠子一黏上那俩纸人,身子还是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刘东立刻侧身挡在她背后,一手虚护着她肩头。
等她缓过神,才压着声音问:“刘大哥……这是啥情况?”
“有人在暗里动手脚。”刘东语速放得极慢,“你爸是被人迷昏了,但身上有护体的东西,暂时吊着命。”
“对方拿那俩纸人当‘吸管’,正一点点抽干那东西的劲儿。”
“等它彻底废了,人就悬了。”
丁籁脸霎时白了,一把抓住刘东胳膊:“刘大哥,求你……救救我爸!”
“放心。”刘东没半点犹豫,“这事我管定了。”
他太清楚丁籁的性子,心软得像团棉花,见不得至亲遭罪。
“但现在不能硬来,会打草惊蛇。”
“咱先回房,慢慢琢磨怎么破局。”
“你爸那护身符,至少撑两天没问题。”
听他这话,丁籁肩膀明显松了一截,胸口起伏也慢下来了。
她信刘东。他说没事,那就真没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揪出那个躲在暗处下黑手的人。
不然今天拆了纸人,明天人家换个更阴的法子,照样没完没了。
她点点头,攥着衣角的手终于松开了。
刘东一直留意着四周动静,确认没人盯梢,才带着丁籁悄没声地撤回房间。
一进门,就见丁籁脸上全是慌乱,眼神飘忽,连站都站不太稳。
刘东扶她坐到床沿,开口道:“别急,咱明早去敲门,就说找你爸有十万火急的事儿。”
“客栈肯定得应,还得派个‘管事’来陪着。”
“谁露马脚,谁手抖,谁说话绕弯……咱们全记着。”
丁籁脑子乱成浆糊,眼下哪还想得出主意?一听有章法,立马点头:“都听刘大哥的。”
“行,那你赶紧歇着,别瞎琢磨,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气掰扯。”
她轻轻“嗯”了一声,起身往外走,背影单薄,却比刚才稳当多了。
刘东轻轻拍了拍她胳膊,说了句“别怕”,这才一路把丁籁送到她房门口。
等丁籁推门进去、门一合上,刘东才转身回自己屋。
出了这档子事,他晚上打坐调息时,心神压根没往自己丹田里收,全吊在后头丁籁她爸那间屋子附近。
只要有人靠近那屋子,他立马就能察觉,顺手探个底细。
其实吧,他心里早有怀疑对象了。
但没吭声,怕丁籁听见更揪心,干脆先闷着。
话不多说。
这一宿过去,丁籁她爸那屋,连只耗子都没靠近过。
可怪就怪在这儿:刘东神识扫过去,发现丁籁的继母根本不在她该在的房间,反而待在西边一间偏房里。
更蹊跷的是,那屋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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