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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1章 基石会第十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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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长岛,斯特林庄园,老亨利死后第三天。

    长岛的这个庄园,跟弗吉尼亚那个完全是两个世界。

    弗吉尼亚那个是老家,老亨利喜欢住那儿,墙上的常春藤都快把石头爬满了。那儿简朴,僻静,像上个世纪留下来的东西。但长岛这个不一样。

    它叫“悬崖屋”,在东海岸最贵的那片地上。占地一百二十英亩,从主路进去要开三分钟才能看见房子。车道两边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橡树,冬天叶子掉光了,树枝交叉在一起,像一条拱形的隧道。

    房子本身是乔治亚复兴式风格,白墙,黑窗,对称得一丝不苟。

    主楼三层,东西两侧各有一个翼楼,加起来使用面积超过五千平米。正门是六根科林斯柱撑起的门廊,柱子是大理石的,运过来的时候专门包了三层防护。门廊顶上有个三角形山墙,山墙中间刻着斯特林家族的徽章,那只抓着钥匙的鹰。

    房子是1912年建的,后来翻新过三次,最近一次是五年前。

    翻新的时候换了所有管线,装了最先进的安防系统,但外观一点没动。老钱讲究这个:外面看着是历史,里面住着是现代。

    这房子和周围的土地,目前价值起码12亿美元,有钱还未必买得到。

    房子后面是一片斜坡草坪,一直延伸到海边。夏天的时候草坪绿得发亮,冬天枯黄了,但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块巨大的天鹅绒铺在那儿。

    草坪尽头是一个私人码头,能停两艘游艇和几艘小艇。

    庄园里还有好几个附属建筑。

    马厩养着六匹马,全是纯血的,老亨利生前住这里的时候,每周骑一次。

    温室种着花和蔬菜,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

    网球场两个,红土的和硬地的都有。

    还有一个独立的客房楼,专门给客人住。

    佣人一共三十二个。

    管家叫乔赛亚,在斯特林家干了四十三年。他手下有一个副管家,两个领班,八个仆人,六个保洁,四个园丁,两个马夫,两个司机,一个维修工。厨房里还有一个主厨,两个副厨,三个帮厨。主厨是法国人,之前在巴黎丽兹酒店干了十年,被老亨利挖过来的。

    安保另外算。

    二十四个全职保镖,轮三班,二十四小时不停。监控室在地下室,墙上全是屏幕,能看到庄园每个角落。周边装了红外感应和运动探测器,晚上有野鹿跑过去都会报警。两个退役的特勤局特工负责统筹安保方案,其中一个在奥巴马手下干过八年。

    邻居也都是些熟悉的名字。

    往东三英里是摩根家族的一个庄园,不过平时没人住,只有夏天才来。往西五英里是媒体大亨的地,那人在福布斯富豪榜上排前二十。往北是自然保护区,什么都没有。往南就是海。

    这片地方叫“黄金海岸”,全尤国最贵的富人区之一。能在这儿有地的,不是十九世纪攒下的老钱,就是近三十年崛起的超级新贵。

    但老钱和新贵不混。老钱嫌新贵太吵,新贵嫌老钱太闷。

    斯特林家在这儿算是老钱里的老钱,房子建得最早,地占得最大,人来得最少。

    老亨利生前说过一句话:长岛这地方,真正的有钱人都不出来见人。出来的那些,都是想让人看见的。

    他不出来。

    所以这个庄园虽然奢华,但一直很安静。草坪永远是修剪好的,车道永远是干净的,窗户永远是亮着的。但很少有人来,很少有什么动静。像一只趴在那儿的巨兽,睁着眼睛,但不吭声。

    现在艾拉住进来了。

    她从弗吉尼亚搬过来的时候,乔赛亚站在门口迎接她,身后站着一排仆人。她走过的时候,那些人低着头,没人看她。

    她住进了主楼二层的东翼。那是老亨利生前的房间,她让人把床上用品换了,别的没动。

    晚上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海。

    海很黑,看不见边际。只有远处偶尔有船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慢慢移动。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真正的有钱人都不出来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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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她就是那个不出来见人的人了。

    门被敲响的时候,她没回头。

    “进来。”

    进来的是管家乔赛亚,他身后跟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五十多岁,手里提着一个皮质公文箱。

    “小姐,布兰顿律师到了。”

    艾拉转过身。

    布兰顿她认识。父亲的私人律师,跟了二十多年,每年感恩节都来庄园吃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圈有点红。

    “艾拉小姐。”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我很遗憾。”

    她点点头。

    布兰顿把公文箱放在书桌上,打开,取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用暗红色的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斯特林家族的徽章——一只抓着钥匙的鹰。

    “这是亨利先生留下的。指定由我亲自交给你。”

    艾拉接过信封。火漆还是完整的,没人动过。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鹰的图案,凹凸不平的,有点硌手。

    布兰顿退后一步,站在旁边,不说话。

    她拆开信封。

    里面有两样东西。一封信,和一把钥匙。

    信是手写的,父亲的笔迹。她认得那些字母的倾斜角度,认得那些t的横划总是划得太长。她读第一行的时候,手很稳。读到第三行,手开始抖。

    “艾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安德烈也走了,你是唯一能接这个担子的人。”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窗外那只海鸥还在叫。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们家不只是有钱。我们还是‘基石会’的一员。这个组织有十三个家族,我们是第十三号。”

    基石会。十三个家族。第十三号。

    她继续往下读。

    “每年三月,我需要消失一周。那是去开会。地点每年不同。会有人提前通知你。我死后,会有人来找你。他们会向你出示一枚黑金戒指,与我留给你的一样。那是我们的信物。见到戒指,你跟着走。”

    她放下信纸,拿起那把钥匙。铜制的,很小,上面刻着数字:13。

    信的末尾写着一个地址:苏黎世,班霍夫大街,瑞士联合银行,保险箱1313号。

    她把信折起来,放回信封。

    “布兰顿先生,这份遗嘱,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布兰顿说,“亨利先生特别交代,遗嘱的内容,只有你能看。其他律师只负责处理常规资产。”

    她点点头。

    “谢谢。你先回去吧。有事我打电话。”

    布兰顿走了。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艾拉坐在父亲的椅子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海。椅子是真皮的,有点旧,坐下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小时候爬上过这把椅子,被父亲抱下来过。现在她坐在这里,不会再有人抱她下来了。

    她拿起那把钥匙,握在手心里。

    硌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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