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养了一年病,就怀上了孩子。而且现在晚晚身体很好,孩子也没生过什么大病,马上就要满两周岁了。”
太子语气轻快起来。
几位皇子中,他虽是最早娶妻的,不过却是最晚才有了子嗣。
但是这并不影响太子殿下对于此事的喜悦之情。
他握着茶杯的手抬了抬:“对了,陆将军,小女的生辰宴,我会邀请你的。”
陆玄知刚要张口说什么,太子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陆将军不喜欢这些场合,不过我帮了你这么多,陆将军不会不肯赏脸吧。”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陆玄知只好应下:“当然,我会来的。殿下方才说的那位名医,不知道可否给我引荐一二。”
太子颔首:“这是自然。当年晚晚寻遍了京中大夫,都没能治好寒疾,这位名医却治好了,想来尊夫人病也不在话下。改日我便请她去你府上。”
陆玄知闻言,眼睛倏地一亮。
他下意识前倾了身子,嘴角喜悦压制不住:“殿下此话当真?”
话说出口,陆玄知这才觉得有些冒失,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些礼数了,恨不得立刻就把宋明念的身体治好。
太子被他这反应逗得一笑:“孤以储君的身份,向你承诺,不会骗你的。”
陆玄知喜上眉梢,一撩袍角便站了起来。
来找太子的第三件事,陆玄知也给忘得干干净净。
太子被陆玄知这忽然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震惊地抬头看过去。
“不必等几日,臣现在就把这位名医带回去。”
说罢,陆玄知当真迈步了。
陆玄知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他动作里藏不住欣喜和慌乱。
直到迈出去了两步,看见东宫屋内,墙上的青蓝底龙凤花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东宫。
陆玄知又转过身来。
他在软榻上重新坐下,带着一丝狼狈,端起已经发凉的茶盏,抿了一口:“臣失态了。”
语气平稳,面无表情。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刚才那个样子,太子还真看不出来陆玄知方才失态了。
“无妨。”太子又慢悠悠地靠了回去,笑意更深,“陆将军不是有三件事来找我吗?我还疑惑呢,这才说了两件,怎么陆将军就要走了。”
陆玄知沉默一瞬,也不知是在平复气息,还是在斟酌如何开口。
他放下手中茶盏,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郑重的神情:“殿下,您此前帮过臣几次,这次,又替臣寻来名医。”
“臣不习惯欠别人什么,往后,殿下若是有什么差遣,臣自当效力。”
说罢陆玄知站起身,朝太子行了一记规矩的礼。
陆玄知向来不参与这种事情,谁坐在皇位上他就效忠谁。
只是现在的梁帝一而再,再而三地逼陆玄知娶永宁郡主,还多次试探他。
陆玄知的耐性全都被磨完了。
这个皇帝,换人一样当。
索性,就换成眼前这个帮过自己和念念的储君。
虽然陆玄知仍旧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的客套。
可太子知道不是。
能得到陆玄知的支持,往后的事情,于他而言要顺利很多。
太子也站起来,扶着陆玄知的双臂,嘴角微微上扬:“哈哈哈哈,真是甚好。我明日就让那位名医去陆府,如何?”
陆玄知抬起眼皮:“那自然是最好的,不过……”
“怎么了?”
“不过,”陆玄知一顿,“殿下直接让大夫去宋府,找宋明念就是了。”
太子奇怪起来:“为什么?这分明是你找的大夫,怎么不能让她来陆府看病?”
陆玄知叹了口气,又重新坐了下去。
“殿下不知,念念最近……她可能不愿来我府上,也不愿见到我。不如就让大夫直接去找她吧。”
太子瞧了眼陆玄知纠结痛苦的模样,他指尖轻敲了敲桌面道:“那可不行。我这个名医,只答应了借给你用,便只能送到陆府去,可没答应借给别人。”
“不就是闹了别扭,她不愿意见你吗?陆将军,你面对敌军四面包围的时候,都有办法杀出去,怎么这不过一个女人,你都没办法把她带到陆府去?”
陆玄知抬眸淡淡瞥他一眼:“不是一回事。”
“我不管这些。反正明日我的人就会把大夫送到陆府,陆将军看着办吧。”
说罢,太子冲外面喊了一声:“来人,送客。”
太子殿下也没有给陆玄知商量的余地,火急火燎地把他给送出了府。
陆玄知跨出东宫门槛的时候,还是满脸忧心。
不过忧心之下,还藏着几分紧张与激动。
因为他又多了一个可以见宋明念的理由。
还没上马车,从远处急匆匆跑来了一个太监。
太监跑到陆玄知身前站住,喘着粗气道:“陆将军,陆将军请留步。”
陆玄知脚步停住。
尽管知道自己明目张胆地来为宋明念治病,而且治的还是不易怀孕的病症,这个行为会引来什么后果。
但是看见气喘吁吁的太监时,陆玄知脸色还是阴沉了下来。
“公公请说。”
太监捋顺了气道:“哎呀,可是找奴才好找,原来陆将军不在陆府,是跑来东宫了呀。”
陆玄知嘴角一扯:“本官来东宫见太子殿下,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给念念寻找名医。公公有话直说吧。”
太监脸上堆起笑容,不再迂回,他道:“陆将军,陛下口谕,请您即刻去郡主府,看望永宁郡主,不得耽误。”
陆玄知眸色一暗:“我今日事务缠身,实在脱不开身。”
“陛下说了,有什么事,都往后放一放,只是去见一面郡主,耽误不了太久。”太监从善如流的对答。
“倘若我是为了边关战事而脱不开身的呢?”陆玄知语气陡然一变,不容置疑,“陛下应当知道,齐国大军现在在哪里安营扎寨了。离边关不到五百里的距离。”
太监一噎。
这个问题的确严峻,陛下并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