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盛出一碗尝了尝,温度刚好,味道也恰到好处,既不苦得难以下咽,又保留了药草的功效。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盛了几碗出来。
“去把他们都叫出来,每人喝一碗。”
桃儿端着托盘往外走,一边嘱咐谢景辰。
“你也喝一碗,虽然你看着清醒,但酒气还在。”
谢景辰顺从地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汤水入口微苦,随即回甘,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滑入胃中,说不出的舒坦。
那边萧逸已经带着洗得干干净净的阿衍出来了。
阿衍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小衫,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小脸被热气蒸得粉嫩嫩的,像极了画里的散财童子。
小小年纪就这样的好看,将来长大了怕是要迷倒不少姑娘。
桃儿在心中腹诽。
众人陆续从屋里出来,各自端了一碗醒酒汤喝下。
李长老被清风叫醒后,迷迷糊糊灌了一碗,又倒头睡了过去。
桃儿自己也喝了半碗,胃里暖洋洋的,酒意也散去了不少。
她又去厨房盛了粥出来,白粥熬得浓稠适中,米粒已经开了花,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最是养胃。
大家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就着几碟小咸菜,喝了一碗热粥。
夜风微凉,吹散了最后几分酒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吃饱喝足的餍足。
阿衍喝着喝着,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萧逸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心想这小家伙肯定是困了。
小家伙立刻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蜷缩在萧逸怀中,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萧逸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人儿,冷硬的下颌线条柔和了许多。
他伸手将阿衍柔软乌黑的头发拨到一边,动作轻柔无比。
欢欢也困了,揉着眼睛靠在冬葵身上,含混地说着“不要嘛不要嘛”,却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桃儿见状,轻声说道:“都去睡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众人各自散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虫鸣此起彼伏。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整个小院彻底沉入了梦乡。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中,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谢景辰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匀,似乎也已经睡熟了。
然而就在万籁俱寂之中,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窗外翻入,轻得像一片落叶。
那人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形矫健,显然是个中高手。
谢景辰骤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没有半分睡意。
他保持着躺卧的姿势没有动,只冷冷喝了一声:“什么人?”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在枕边轻轻一挥,摆放在床头的竹火便亮了。
那是一种特制的火折子,光线柔和却足以照亮整间屋子。
橘黄色的光芒驱散了黑暗,映出来人的模样。
一身黑色夜行衣,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此刻正单膝跪在窗前。
“殿下,属下该死,救驾来迟,还请责罚。”
黑衣人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谢景辰猛地坐起身来,定睛一看,眼中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江震?
你终于来了!
快起来,在外面无需多礼。”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紧,“其他人呢?”
江震站起身,那张刚毅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愤怒与悲切交织的复杂神情。
他垂下头,声音沙哑:“殿下,他们都死了……
只剩下属下一个人。”
谢景辰闻言,面色骤变,沉默了好一会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是不是都是成王干的?”
“是的,殿下。”
江震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都是成王派出的死士,他们人太多了……
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您。”
他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打量着谢景辰。
“对了,殿下,您身上的毒解了吗?
身上的伤可好了?”
他还以为殿下已经毒发身亡了,但是死要见尸活要见人,他必须亲眼看到才会死心。
直到他看到了太子府的专属联络信号。
谢景辰微微点头,神色缓和了些:“我身上的毒解了,伤也好全了,你不用担心。”
江震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露出愧疚之色:“可是客栈里的那位姑娘请大夫救了您?
当时属下去请大夫,结果又遇到了成王的死士,被他们追捕,坠下了山崖,没能及时赶回来。
属下……该死!”
他说着又要下跪。
谢景辰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语气郑重:“江震,你舍命护我,何罪之有?
快别这样说了。”
他顿了顿,又郑重说道,“本王不是大夫救的,而是客栈中那位叫桃儿的姑娘。
以后你要把她当成我一样敬重,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江震神色一凛,立刻抱拳:“属下遵命!”
他从主子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中读出了不同寻常的分量。
这位桃儿姑娘,对殿下而言绝非普通的恩人那么简单。
谢景辰又问起坠崖之后的遭遇,江震便一一禀报:“属下运气好,坠崖时挂在了树上。
等属下拼命爬上去,再去客栈找您的时候,却发现您不见了,那位姑娘也不见了,整个客栈空无一人。”
“属下担心殿下身上的毒,只能先赶回京城,向陛下禀明了有人刺杀您,还有您受伤中毒的事。
陛下大怒,派了两位大内高手随属下一同来寻您,命我们护送您去北地。”
谢景辰眸光微闪:“哦?原来是这样。
那两个高手呢?”
“属下看到您发的信号,就快马加鞭先赶过来了。
那两人被我安排在客栈里,他们并不知道我来了你这边,还以为我在睡大觉。”
“嗯,江震,你这样做的很好。”
谢景辰颔首点头。
江震压低声音,“属下今夜过来,是想确认殿下是不是在此处。”
谢景辰沉吟片刻,眼中掠过一抹冷意:“那二人留不得。
他们是父皇派来监视本王的。
找个机会,把他们做了。”
他抬手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