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皇宫御书房。
烛火摇曳，美人入怀。
邱平恭敬地站在书案前，低声汇报着白天发生在张府门前的一切。
赵羽坐在龙椅上，享受着宫女揉肩、捶腿，安静地听着。
当听到张文渊命人将棺材原封不动地送回陆家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朕都不需要再添一把火，他们就已经烧起来了。”
一旁的魏安立刻躬身，满脸堆笑。
“陛下英明神武，略施小计，便让这张家与李、陆两家势成水火。想必很快，他们就会斗个你死我活。”
“不。”赵羽摇了摇头，将玉佩放在桌上，“现在的张家，还不够格。”
他看向邱平。
“这张家刚刚冒头，根基太浅。若是真刀真枪地跟李、陆这两个老牌世家硬碰硬，只会被碾得粉碎。刑部尚书和京城府伊，现在是谁的人？”
邱平当即回答：“回陛下，刑部尚书是李家的李万基，京城府伊是陆家的陆飞。”
“呵。”赵羽冷笑一声，“六部之中，兵、吏、刑三部在李家手里，工、礼、户三部被陆家把持。要不是还有个丞相王张是自己人，朕这个皇帝，倒像个摆设。”
“邱平，你之前替朕收集的那些东西，都还在吧？”
“在！”邱平毫不犹豫地回答，“臣早就将朝中各级官员的罪证分门别类，整理成册，随时可以呈上！”
魏安在一旁心中猛地一跳，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这个邱平，居然暗中掌握了这么多东西。
那他的地位会不会......
“很好。”赵羽点了点头，“把李万基和陆飞的罪证，散布出去。然后，让锦衣卫立刻拿下。”
“臣，遵旨！”邱平躬身领命，心脏砰砰直跳。
赵羽又转向魏安。
“拿下这两人后，空出来的位子，朕会下旨，从张家提拔两名嫡系子弟接任。这件事，由你去宣布。”
魏安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跪下。
“奴才遵旨！陛下圣明！如此一来，张家在朝堂上便有了话语权，定能为陛下分忧，与李、陆两家抗衡！”
“都去办吧。”赵羽挥了挥手。
“是！”
两人躬身退出御书房。
赵羽双眼冒出精光，有了这些，计划就算来到尾声了。
三日后，京城巨震。
一则则惊天丑闻，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刑部尚书李万基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的罪证被贴得满城都是。
京城府伊陆飞勾结地痞、鱼肉百姓的恶行也被明众爆了出来。
民怨沸腾！
不等李、陆两家做出反应，锦衣卫雷霆出击，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入两府，将人当场拿下，直接押入天牢。
李府和陆府顿时乱成一团。
李承志和陆天行连夜入宫求见，却被挡在宫门外，太监只传回一句话。
“陛下龙体欠安，暂不见客。”
两人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真正的重磅炸弹还在后面。
第二日早朝，皇帝缺席，由魏安当众宣读圣旨。
任命张家张文礼为新任刑部尚书，张家张文信为新任京城府伊。
圣旨一出，满朝哗然。
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
李、陆两家的官员纷纷出列，上奏弹劾，指责张家勾结阉党，蒙蔽圣听，排除异己。
而新晋的张家官员和一些早就对李、陆两家不满的中间派，则据理力争，反击两家把持朝政、结党营私。
一时间，朝堂之上，口水横飞，互相攻讦的奏折堆满了御书房的龙案。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皇帝却再次以‘龙体抱恙，需要静养’为由，直接宣布暂不上朝。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三大家族的矛盾。
没有了皇帝居中调停，所有的争斗向着愈演愈烈方向狂奔。
.............
一周。
仅仅一周，大梁的天就变了。
世家大族在这一周内，无时无刻不在街上展开大乱斗，可以说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民风急转而下，差到冰点。
李府。
“哐当！”
一件名贵的古董被砸得粉碎。
李承志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布满血丝，府里的下人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该死的张文渊！该死的小皇帝！”
他扶着桌子，破口大骂。
“我们的人在街面上，已经输了七场。”
“为什么？！我李家养的都是一群废物吗！”
李强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的说道：
“张家的兵都穿甲胄，咱们的人没有，打不过是必然的。”
李强的话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李承志心口。
是啊，那可是重装利器。
刀砍在上面，除了留下个白印，其他一点用处没有。
而自己这边，虽然早就备好了甲胄，但没皇帝的口谕，他亮出来就是造反。
这怎么打？
李承志喘着粗气，颓然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这一周，他受尽了窝囊气。
街头械斗，打不过。
想去官府告状，可刑部尚书是张文礼，京城府伊是张文信，去了就是自取其辱。
想去面见皇帝，讨个公道，宫里永远只有一句话。
“陛下龙体抱恙，不见客。”
火气没处发，他只能把带兵的几个族中庶子叫来，次次都打得他们皮开肉绽。
结果，那些庶子现在也开始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一团乱麻。
整个李家，都成了一团乱麻。
“不对劲。”
李强突然开口，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从我们拿到兵权开始，就好像一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走。”
李承志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强咬咬牙，建议道：
“下一次上朝，我们提前逼宫！”
“你疯了？！”
李承志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们手上的兵力还没整顿好，那些贱民也还没完全归心，现在逼宫，不是找死吗？”
“族老，来不及了，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李强摇了摇头。
“我有预感，再这样被温水煮下去，我感觉会更糟。”
“可你拿什么逼宫？”
李承志冷静了一些。
“冬季的税收吗？那小皇帝抄了董家，又拿了狼国的赔款，现在富得流油，根本不在乎我们这点钱。”
“不，不是钱。”
李强走到地图前。
“我们联合所有世家，集体罢工，让治下的城镇全部停摆。”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大片区域。
“我们要小皇帝现在就下旨，允许我们画地而治！”
李承志的心脏砰砰直跳。
“其他家族……会跟我们一起吗？甘家和张家那几个新盟友，怕是不会……”
“他们不会，但陆家会。”
李强的语气斩钉截铁。
“还有其他的小家族，他们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光咱们李、陆两家，就能让大梁三分之一的城镇运转失灵，再加上那些小家族，至少能瘫痪半壁江山！”
“到那时，小皇帝不答应，那就只能兵戈相向，我赌小皇帝一定会答应！”
李承志盯着地图，呼吸变得急促。
许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你亲自去一趟陆家！”
此刻的陆家，气氛同样凝重。
陆明远看着账房呈上来的账本，太阳穴突突直跳。
家族的财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练兵，干仗，每天都在烧钱，简直是个无底洞。
本来还想着把拍卖会抵押的东西拿回来，结果户部尚书陆万两告诉他，国库被封锁了，说是有江洋大盗，之前抵押的东西现在一点都拿不出来。
陆明远听到这些，也察觉到不对了。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李家的李强求见。
当李强将来意说明后，陆天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