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秋收结束的消息传遍京城。
户部官员清点税收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今年的税收不仅一分未少，反而比往年多出整整三成。
这在大梁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
户部尚书陆万两亲自将账本呈给赵羽，一张老脸上神色复杂。
他当然清楚，这都是因为那些世家大族为了即将到来的募兵权，不敢在税收上做手脚，甚至主动多交，以此向皇帝示好。
可一想到自己往年能从这里捞到的油水，他就感觉心头在滴血。
赵羽翻看着账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放下账本，问身边的邱平。
“宣政殿外的拍卖场地布置得如何了？”
“回陛下，已按您的要求布置妥当。高台、座位、遮阳棚，一应俱全。”
邱平压低了声音。
“另外，您要求的那些特殊布置，也都完成了。”
赵羽点点头。
“移驾，去拍卖会。”
拍卖会当天，宣政殿外的广场人头攒动。
各大世家的家主、族老纷纷到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势在必得的神情。
他们互相拱手寒暄，言语间却都是试探。
赵羽站在高台后方的帘幕之后，静静观察着台下的众生相。
“各大世家现在抵押了多少？”
魏安躬身，在他耳边悄声汇报。
“陛下，根据户部统计，李家抵押了价值七百万两的产业，陆家五百万两，张家六百万两，甘家……一千万两！”
赵羽略感意外。
甘家抵押一千万两，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甘庆是知情者，这一千万两多半是把能压的家底都压上了。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张家。
这个排名第六的家族，居然抵押得比陆家还多，看来野心不小。
不过，野心再大也没用，毕竟前面等着他们的不是画地而治的蓝图，而是一个大陷阱！
“很好。”
赵羽满意地点头。
“这些世家为了这场拍卖，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
魏安低声附和。
“陛下英明，经此一役，各大家族定然元气大伤。”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侧面传来。
镇南王钱震天大步走出，他今日身着便服，却依旧威风凛凛。
“宇儿，你真想好了？真要把这批甲胄拍卖出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赵羽转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大舅来了。”
“一批旧甲胄而已，放在国库也是生锈，拍卖给世家不仅能充实国库，还能让他们替朝廷分忧，何乐而不为？”
镇南王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可想清楚了，这些世家拿到甲胄后，绝不会老实。”
“他们一定会私下仿制，甚至大量制造。”
镇南王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他们招募的那些新兵，本来只打算训练成民兵。但有了甲胄，那些教头都会向着精兵的方向去练。用不了多久，每家都能拉出数万精兵。到那时，他们拥兵自重，你这个皇帝……”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届时各大世家画地而治，皇位也就被彻底架空了。
各大世家之所以如此疯狂投入，为的也正是这个目的。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成功，多少钱粮将来都赚得回来。
赵羽淡然一笑。
“大舅多虑了。有您这位镇南王在，他们就算有再多精兵又如何？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这话既表达了对镇南王的绝对信任，又巧妙地将皮球踢了过去。
镇南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换了个话题。
“听说狼国的赔偿今天送到了？你打算把那几株宝药拿来热场？”
赵羽点头。
“正是。大舅是担心我把那株断魂草也拿去拍卖？”
“你还记得就好。”
镇南王直接承认了。
“那株断魂草对我很重要，你可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赵羽笑了。
“大舅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怎么可能忘记？那株断魂草早就让人单独挑出来了，绝不会上拍卖台。”
说到这里，赵羽话锋一转。
“不过侄儿有些好奇，这断魂草虽然罕见，只有狼国才有，但据我所知，它的作用似乎不大。用作毒药，气味独特，容易被人察觉；当解药，又没人能证实其药性。大舅要它……是为何用？”
镇南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大舅不会害了大梁就是。”
他拍了拍赵羽的肩膀。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赵羽只好一笑而过，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个疑点。
这时，台下传来一阵骚动。
甘庆、李承志、陆明远、张文渊几人几乎同时到场。
他们彼此客套地打着招呼，表面上一团和气，空气中却弥漫着看不见的火药味。
镇南王看着这一幕，忽然问。
“宇儿，你大费周章搞这场拍卖，万一他们早就私下串通好，故意压价，没卖出合适的价格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拍卖会的最大风险。
赵羽淡淡一笑。
“那也无妨。朝廷如今百废待兴，他们抵押的那些产业，暂时还不了也是正常。”
此话一出，镇南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好！说得好！”
镇南王笑得前仰后合。
“为君者，就该如此！为了些许体面束手束脚，那算什么明君！宇儿，你这性子，倒是越来越像个帝王了。”
赵羽谦虚地笑了笑。
“大舅过奖了。不过，侄儿有把握让他们出高价，绝不会给他们串通压价的机会。”
镇南王来了兴趣。
“哦？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赵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吐出两个字。
“盲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