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听出小五声音不对劲，等他走近，果然看到他眼眶泛红。

    “出了什么事？过来，坐这儿。”

    她这阵子忙着练武，竟将这几个孩子给冷落了。

    小五垂头走到石凳旁坐下。

    “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苏悦看着他这委屈的样子，不由得问道，“同我说，我替你做主。”

    “没有没有。” 小五急忙解释，“不是旁人的错，是我自己，我没能通过玉门的选拔。”

    原来是为了这事。

    苏悦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小七和小八呢？他俩可选上了？”

    “嗯，他们都选上了。” 小五点头，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他俩根骨好。”

    “这有什么难的？”

    苏悦心想，自己好歹是门主，这点小事还不能通融？

    “我去同长老们说一声。”

    “老大，使不得。” 小五打断了苏悦的话，眼神格外认真，“玉门的规矩不能坏，我不能给你脸上抹黑。”

    苏悦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止住，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

    她又听到了脚步声。

    “老大，五哥，原来你在这儿。”

    两人气喘吁吁地奔过来，一看就知道是寻了小五好半天。

    小八先开了口：“五哥，我们拜入玉门后，是不是就不能喊老大，得喊门主了？”

    苏悦刚想说哪有那么多规矩，却被小五截了话：“自然得喊门主。”

    他看着小七和小八，语气严肃了些：“无规矩不成方圆，往后你们要好好习武，别给门主丢脸。”

    “可五哥你……” 小七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想留在玉门，我想跟你一起走。”

    “我也是。” 小八立刻附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五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要和五哥分开。”

    他们一起经历风雨，情谊早已胜过手足，如今突然要分开，难免舍不得。

    苏悦想劝解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小五看着两个弟弟伤心，心里也不好受，却还是强忍着情绪，语重心长地劝着：“你们说什么胡话呢？咱们兄弟几个从小就想加入玉门，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怎能放弃？” 他站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厉害了，往后护着我，我还能享享清福，多好啊。”

    “五哥。”

    小七再也绷不住，眼泪叭嗒叭嗒地掉，小八也跟着抽噎出声。

    小五笨拙地用衣袖给两人擦眼泪，一边擦一边故作轻松地笑道：“怎么还哭上了？小时候跟人打架抢东西，被打得鼻青脸肿都没掉过一滴泪，如今怎么这么娇气了？”

    苏悦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恍惚，上辈子，要不是苏姨收养她，她恐怕也成了街头乞讨的孤儿，哪里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辈子，她要不是穿到了丞相府，或许也只能在市井里挣扎求生。

    她明白小五几人的不舍。

    “你们别担心。” 苏悦忽然开口，打破了这满院的伤感，“小五有小五的事，我也离不得他，他还要回京城守着咱们的小院呢，那可是咱们的根。”

    苏悦想说根据地，怕几人理解不了。

    “根？”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仍是没有理解。

    “就是咱们的老巢啊，哈哈哈，这下懂了吧？”

    “哦，老巢。”

    小八先反应过来，破涕为笑，小七也跟着笑了，小五脸上的失落也淡了些。

    “你们俩要是想小五了，便以我的名义下山去看他。” 苏悦一脸得意，“别忘了，如今你们的老大我，可是门主，这不算坏规矩吧？”

    “对，老大说得对。” 小五心情彻底好了起来，“我守着小院，帮老大打探消息。再说了，不用吃苦练功，还能吃喝不愁，这日子，想想就自在。”

    “好了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苏悦一锤定音，语气坚定，“总之，往后咱们兄弟几个，要好好过日子，我一辈子都是你们老大。”

    少年们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苏悦低声感慨：“此时此景，就该来点烧烤啤酒，大家痛饮一杯，增长一下气势。”

    “老大，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过两日我便要下山了。” 她看向小五，“到时我先行一步，免得玉使和长老们一路相送，我实在受不了。”

    “听老大的！” 小五毫不犹豫地应下。

    听了他们的话，小七、小八的眼神又黯淡下来。

    苏悦连忙挥了挥手：“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都回去睡觉，明日还要早起呢。”

    “好。” 几人低低应了声，不舍地望着苏悦，“老大，我们回了。”

    “去吧。”

    苏悦笑着挥手，目送三人离去。

    院里重归寂静，她回到房里，往床上一躺，只觉得浑身疲惫 。

    这阵子，真是累极了。

    她好想回家，回到那个没有江湖纷争、没有刀光剑影的丞相府，守着她的杜鹃院，重新过上安稳平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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