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华国,华国……”
白楼三楼主卧内奢华的超大衣帽间里,此时正经历着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下午的阳光满室的珠光宝气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晕。
然而,这足以让各大名媛千金尖叫的梦幻空间,现在却是如此凌乱不堪。
地板上,羊绒地毯上,丝绒沙发上,横七竖八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包包,首饰。
有林凤栖送的那些连吊牌都没拆的爱马仕高定,有沈御在义安城冷脸让导购包下的当季新款,还有安雅平时随手给她的一些具有当地风情的刺绣长裙。
夏知遥就像一只勤奋的小松鼠,在一堆高奢服饰里哼哧哼哧翻找着。
迟来的午饭结束后,那个大魔王就带着阿KEN出门办事了。
沈御前脚刚走,夏知遥后脚就压抑不住内心狂喜的土拨鼠尖叫,一路小跑冲回了三楼。
两天后!
只要再过两天,她就能回到心心念念的华国了!
虽然沈御没说能在国内待多久,但只要能再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能呼吸到没有硝烟的空气,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从地狱重返人间的狂欢了。
“这件不行……太闪了,像暴发户。”夏知遥拎起一件镶满碎钻的香槟色小礼服,嫌弃地随手往后一抛。
“这件也不行……领口太低了,而且……”
她指尖触碰到一件黑色露背高定,脑海里忽然想起在新加坡酒店浴室里,沈御将之前那件差不多的火红露背裙用花洒浸透,然后将她强势的占有……
夏知遥脸一红,一下把这条裙子扔得远远的,嘴里小声嘟囔:“变态大魔王……”
她翻来翻去,总觉得这些衣服都不适合穿回家。
就在她跪在地毯上,对着一件墨绿色的孔雀王长裙发愁时,衣帽间半掩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夏小姐?”
美姨端着水晶果盘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看着这满地狼藉的衣帽间,美姨一脸错愕。
“哎呦我的天哪……”美姨赶紧小心避开地上一条价值几十万的项链,惊讶道,
“夏小姐,您这是在干什么呀?这怎么像被土匪打劫了似的?”
夏知遥从衣服山里抬起头,额头上还渗着一层细小的汗珠。
“美姨?”夏知遥眼里光彩闪烁,“你来啦!沈先生说过两天就带我回华国,我在收拾东西呢!”
美姨把果盘放到一旁的圆几上,赶紧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件真丝裙。
“夏小姐,您快别忙活了,赶紧去吃点水果歇歇。”美姨边叠衣服边说道,
“这些东西不用您亲自动手收拾的。”
“可是我要找几件低调点的衣服带回去呀。”夏知遥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托着下巴,苦恼地叹了口气,
“你看这些,全都是亮片,蕾丝,大露背,我要是穿成这样走在华国的大街上,肯定会被人当成奇怪的人围观的。”
美姨听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放心吧夏小姐,沈先生早就考虑到这些了,他都交代我了,我会帮您都收拾好的。您就安心吃水果,别操心这些琐事了。”
夏知遥灵光一闪,乌黑的眼珠转了转,凑到美姨身边问道:
“美姨,沈先生是怎么跟您说的呀?他有没有说,让您收拾几天的衣服出来?”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
如果美姨说收拾一个星期的衣服,那就说明她能在国内待七天。
如果说收拾一个月的……天哪,那她做梦都会笑醒的!
美姨把叠好的衣服整齐地放回抽屉,转过头,正看到夏知遥那满怀期待的小眼神,觉得好笑,
“沈先生说,收拾一两套换洗的就行。”
“啊?才一两套?”夏知遥的小脸一垮,
“一两套衣服,那岂不是住个两三天就要回来了……”
那个大魔王果然还是那么吝啬!连让她在家里多待几天都不肯!
看来,还是要想想该怎么逃跑……
嗯,到了华国之后……
美姨赶紧笑着补充道:“夏小姐,您别急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沈先生的原话是,收拾一两套换洗的就行,其他的,到了那边再给您买。”
“哦……”
夏知遥拖长了音调,嘟了嘟嘴。
本来还想通过美姨打探一下大魔王关于回国时长的真实想法的,结果什么都没套出来。
她伸手拿起一块冰镇青芒,蘸了点酸梅粉放进嘴里,酸酸甜甜。
“对了美姨,沈先生说,明天要带我去云楼。”夏知遥边嚼边说。
话音刚落,正准备去挂大衣的美姨倏然一顿。
她转过头,震惊道,“真的?!”
夏知遥不知道美姨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她点了点头,继续道,
“嗯,他下午时说的。我是想,如果去了云楼,是不是就会见到云夫人了?她……她是什么样的人啊?”
她一直很好奇,能生出沈御这种冷血狠戾,掌控欲极强的大魔王,那位云夫人到底是个怎样厉害的角色?
是不是也像电视剧里的太后一样,不苟言笑,杀伐果断?
美姨放下手里的衣服,感叹道,
“哎呀,夏小姐……看来,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喝上喜酒了。”
“喝,喝喜酒?喝什么喜酒?”夏知遥呆呆问道。
她看到美姨满含深意的笑容,忽然反应过来,
“您,您是说……沈先生他,他,他要……”
他要跟她结婚?!
夏知遥眼睛立时瞪得溜圆,忘记了呼吸。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这件事!
沈御大魔王……要跟她……结婚?
“怎么可能?!”夏知遥震惊道。
“怎么不可能?”美姨微笑道,
“您想啊夏小姐,如果不是要结婚,先生有什么必要,特意带您去云楼,去见云夫人啊?”
结婚?
结婚!
夏知遥几乎要被这想法震惊击晕过去。
可是……
虽然,她必须承认,最近大魔王对自已的态度确实好了很多。
他对她的纵容与宠爱,确实已经超出了一个……嗯……宠物的范畴。
但……但应该也没到可以结婚的程度吧?!
再说,再说……
夏知遥垂下眼睫。
他们现在这算什么关系呢?
没有表白,没有鲜花,甚至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有说过。
从头到尾,都是他单方面的强取豪夺。
他说她是他的,她就得是他的。
他说不准跑,她就必须乖乖待在笼子里。
怎么,怎么就突然要结婚了?
结婚难道不是两个相爱的人,在平等和尊重的基础上,共同做出的决定吗?
可是他也从来没问过她啊!
这个霸道的男人,他凭什么就那么肯定,自已就愿意跟他结婚呢?
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她人生的终身大事,都要由他单方面来下达指令?
夏知遥越想越觉得气闷。
她低下头,赌气的小声嘀咕道:
“可是我又从来没想要跟他结婚……”
“哎呀,夏小姐!”美姨一惊,劝道,
“这话您在我面前说说也就得了,可千万千万别让沈先生听见啊!”
美姨看了看眼前这个娇软却又有些执拗的女孩,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夏小姐,您还年轻,有些事您可能看不透。沈先生是什么样的人?他在这地方摸爬滚打了十几二十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各方势力拼了命的给他送美女,可是谁又入了他的眼了?”
“先生性子冷,心也硬,可是对您,他是真的上了心的。”
“再说,我觉得沈先生对您,真是好得没话说。他虽然脾气霸道了些,但他护着您的时候,那可是连命都能豁出去的。您想想,您嫁给他,也不吃亏吧?”
夏知遥坐在地毯上,听着美姨的话,脑海里,沈御冷酷的眼神与温柔的触碰不断交替,惹得她心乱如麻。
嫁给他……
不吃亏吗?
也许吧。
可是问题是……
有人问过她的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