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山说道:“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这第一杯酒,我敬大家!”
“谢谢海山哥!”众人齐声应和,气氛瞬间被点燃。
接下来,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风卷残云。
这群饿了许久的年轻人,此刻彻底放开了手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筷子在盘子里飞舞,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黄二刀喝得脸通红,端着满满一碗酒站了起来。
“海山哥,我敬你!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在江阳省跟那些孙子斗智斗勇呢!”
“翔哥,你也辛苦了!”一个小弟给王翔夹了一大块肘子肉。
整个饭桌上,充满了热闹的喧嚣和发自内心的感激。
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酣畅淋漓,将这段时间的疲惫全都融化在了这顿丰盛的酒肉之中。
然而,就在陆海山他们在阳山县的国营饭店里推杯换盏、庆祝首战告捷的时候。
数百公里之外,另一边的江阳省省会江州市。
省中药公司的办公大楼里,却是一片死寂和压抑。
总经理王波的办公室里,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浓烈的烟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波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他已经连续加了好几个通宵的班,几乎没有合过眼。
现在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不堪,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江阳省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各种标记和叉号。每一个叉号,都代表着一条被堵死的采购路线。
江阳省全域持续的特大干旱,已经彻底摧毁了本省的中药材生产体系。
别说是药材公司,就连那些深山老林里的药农,都已经挖不到一根像样的药草了。
王波不是没有想过办法。
在省内采购无望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向邻近的安淮省发去了紧急求援函。
姿态放得极低,希望能从对方那里调拨一批药材过来应急。
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冰冷而绝望的。
安淮省那边直接回绝了他的请求。
理由很简单:他们自己也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药材同样紧缺。
省内的医院和药厂都嗷嗷待哺,自身都难保。
就算有那么一丁点库存,也得优先满足自己省内的需求。
根本不可能把这点为数不多的救命药材支援给江阳省。
“自保”,成了所有省份在天灾面前最本能的反应。
省外求援的路被彻底堵死,省内又颗粒无收。
王波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屋子里,看不到一丝光亮。
而真正让他感到窒息的,还不是眼前的困境。
而是来自上级部门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电话。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接到了省卫生厅厅长的亲自来电。
电话里,厅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冰冷得像块铁。
“王波同志,我已经收到了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现在,全省各大医院的中药材库存量,已经全面跌破了最低警戒线!”
“不少医院的中医门诊已经无法正常开展诊疗工作,很多需要中药维持治疗的慢性病患者,已经断药了!”
“甚至出现了急症病人因为无药可治,病情恶化的严重情况!”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给你最后一周的时间!”
“一周之内,如果省中药公司的仓库里,还看不到新采购进来的药材。”
“如果各大医院的药材短缺问题还得不到解决!”
“你这个总经理,就不用再干了!摘掉你的乌纱帽,回家养老去吧!”
“而且,我还要向上级纪委申请,严肃追究你应对灾情不力、失职渎职的责任!”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忙音在王波的耳边久久回响。
一周!
王波瘫坐在椅子上,将手里那根燃到尽头的香烟狠狠地摁进烟灰缸。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短短的一周时限内开始崩塌。
“摘掉乌纱帽,严肃追责!”
这八个字,如同八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波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厅长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批评,而是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他完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王波心底冒了出来,瞬间让他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才爬到省中药公司总经理这个位置上。
他太清楚“乌纱帽”这三个字的分量了。
它不仅仅代表着权力、地位和优渥的生活,更代表着他前半生所有努力的结晶。
如果真的因为这次旱灾被一撸到底,那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不行!绝对不行!
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所有的颓丧和绝望。
王波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可能的一丝一毫的希望都搜刮出来。
江阳省内,没戏了。
安淮省,路堵死了。
其他更远的省份?
远水解不了近渴,且不说他们自己是否缺药。
光是申请跨省调拨的公文流程走下来,一周时间早就过去了。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必须找到一个既近,又有那么一丝可能存在药材货源的地方!
突然,王波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墙上那幅巨大的全国地图上。
视线最终落在了与江阳省西部接壤的那片区域——三川省!
对!三川省!
王波的眼中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眼神。
三川省,自古以来就是中药材的宝库,被誉为“中医之乡,中药之库”。
那里的地形以山地、丘陵为主,气候湿润,环境复杂多样,向来适合各种珍稀中药材的生长。虽然这次大旱波及范围很广,但三川省那么大,山那么多,总不可能所有地方都颗粒无收吧?深山老林里,总会有一些没受影响的存货吧?
这几乎是最后的希望了!
王波再也坐不住了,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内线。
几乎是咆哮着对电话那头喊道:“让周明远立刻到我办公室来!马上!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