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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汐小口小口地吃着。
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吃过早餐，陈汐又有些困了。
萧贺便让她躺下继续休息。
他守在床边，看着她再次沉沉睡去。
这才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内室。
门外，玄一和玄十早已等候在外。
“王爷。”
萧贺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说。”
玄一上前一步，低声道：
“幽影阁那边，虽然防守森严，但还是被属下一锅端了。
只不过，还是有一批高手逃出去了，去向不明。
另外，属下查到，大王子萧策最近与京中一位手握兵权的将军过从甚密。”
萧贺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幽影阁？萧策，他倒是好大的胆子，觊觎皇位，还敢动我的人！”
他眼中杀机毕露：
“玄一，继续深挖幽影阁的线索，幕后主使不一定是萧策。随时向我汇报。”
“是！”
“还有，”
萧贺的声音冷得像冰，
“等萧策醒了把他带到我面前来，我要亲自问问他。”
他要让所有敢于挑战他底线的人都明白，触怒他的代价，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是。”
玄一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廊柱阴影之中。
庭院内，只余下萧贺与玄十两人。
晚风卷着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周遭一片死寂。
玄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属下护卫不力，致使王妃身陷险境，请主子责罚！”
幸好王妃成功脱险。
否则，他万死难辞其疚。
但饶是如此。
他还是觉得这次的事情，很不应该。
萧贺负手立于阶前，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跪在地上的玄十。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中看不真切情绪。
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玄十心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萧贺越是沉默，玄十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他知道，主子此刻的平静，远比雷霆震怒更为可怕。
他宁愿主子立刻惩罚他，也好过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
萧贺终于开口了。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
却让玄十猛地一颤，几乎是立刻遵从地抬起了头。
他对上萧贺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失望透顶的冰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玄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玄十，”
萧贺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来王府多少年了？”
玄十心头一凛，连忙回道：
“回主子，属下自十三岁起便追随老王爷，至今已有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
萧贺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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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知道我的规矩。”
“是，属下明白！”
玄十的声音更加低沉，“护卫不力，当领一百鞭！”
萧贺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得玄十几乎要再次低下头去。
“王妃腹中，是我的孩子。”
良久，萧贺才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你让她置身于那样的险境，让我的孩子……也险些……”
他的声音顿住了，眼中那平静的海面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一闪而逝。
玄十的心脏骤然缩紧，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属下罪该万死！请主子降罪！”
萧贺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玄十的心沉到了谷底。
连降罪都不愿意了吗？
这是否意味着，主子已经彻底放弃他了？
“责罚，自然是要有的。”
萧贺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不是现在。”
玄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那些人，伤了王妃，还妄图带走她。”
萧贺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冰，
“这笔账，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在我还没有亲手宰了那些杂碎之前，我需要你这把刀。”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玄十：
“所以，你的责罚，暂且记下。用你的行动来赎罪吧。
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把幕后主使，还有那些动手的人，一个不留，全部找出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动我萧贺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是！”
玄十眼中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铿锵有力，
“属下定不辱使命！若不能将敌人尽数伏法，属下提头来见！”
“很好。”
萧贺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
“属下告退！”
玄十再次叩首，然后猛地起身，转身大步离去。
萧贺静静伫立在原地。
玄色的衣袍被夜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轮廓。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方才，他几乎控制不住那股想要将玄十碎尸万段的冲动。
汐儿苍白的面容，她嘴角的血迹。
还有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如同最锋利的针，反复刺穿着他的心脏。
三十二年对王府的追随，玄十的忠诚毋庸置疑。
但这一次，他犯的错太大了。
若汐儿或孩子有任何闪失，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腾的怒火与后怕，指尖却依旧冰凉。
“来人。”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两名暗卫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单膝跪地：“属下在。”
“传令下去，加强汀兰水榭的守卫，布下天罗地网，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另外，去看看王妃醒了没有，若醒了，传太医过去。”
“是！”
暗卫领命，迅速退下。
萧贺这才转身，缓步走向内室。
他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陈汐依旧在沉睡，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惊扰了她。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