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76章 京畿震动·父子连心
    太子在北境连续遇袭、险死还生的消息,通过陈镇拼死派出的第二波快马和暗影的独立渠道,几乎同时送到了赵珩面前。

    

    “啪!”

    

    赵珩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龙袍下摆,他却浑然未觉。他死死盯着密报上“太子臂伤”、“林司丞腿中弩箭”、“护卫死伤过半”等字眼,胸口那股熟悉的滞闷瞬间化为尖锐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陛下!”侍立在侧的总管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

    

    赵珩挥手推开他,踉跄两步撑住御案,喉头腥甜,被他强行咽下。他抬起头,双目赤红,里面翻滚着雷霆般的震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父亲的恐慌。

    

    “好……好得很!”赵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彻骨,“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在边军的防区里,两次截杀当朝太子!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他猛地看向垂手肃立在一旁的暗影首领癸,语气森然:“查!给朕彻查!北境沿线所有关卡、驻军、地方官府,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朕筛一遍!看看是谁在给那些杂碎开绿灯、递消息!陈镇现在何处?伤亡如何?”

    

    癸躬身,语速加快:“陈镇将军击退第一批伏击者后,身中两箭,仍率部死战,拖延追兵,为太子殿下撤离争取时间。方锐将军赶到后,已将其救下,伤势不轻,但无性命之忧。阵亡将士名单正在统计,护送太子殿下的三百精骑,初步估算……折损近半。”

    

    近半!一百多条忠诚将士的性命!

    

    赵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杀意:“厚恤阵亡将士,加倍抚恤。伤者全力救治。陈镇……加封忠勇伯,赐丹书铁券,其子荫袭千户。方锐救驾有功,擢升参将。”

    

    “是。”

    

    “太子和林司丞现在到哪了?伤势究竟如何?”这才是赵珩最关心的。

    

    “太子殿下手臂为刀伤,伤口不深,已妥善处理。林司丞右腿弩箭贯穿伤,失血较多,方锐将军已用上好金疮药并安排军医随行照料,暂无性命之忧,但需静养。目前殿下车驾已过居庸关,由方锐将军亲率一千精兵护送,沿途各卫所均已接到严令,加派兵马接应护卫,预计五日内可抵京。”

    

    听到暂无性命之忧,赵珩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点,但怒火并未消减,反而因为后怕而更加炽烈。宸儿还活着,诺苏也还活着,这是万幸。但下一次呢?对方既然敢做第一次、第二次,就敢做第三次、第四次!

    

    “给朕拟旨!”赵珩直起身,帝王威仪全然展开,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只是错觉,“北境都督府辖下各卫所,即日起进入一级战备,严查往来行人,特别是江南籍贯、或有前朝背景者。令兵部、五军都督府,即刻抽调京营三千精锐,由……由林实统领,北上接应太子!沿途若有任何人、任何势力胆敢阻拦窥探,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又道:“再拟一道密旨给林实:接应到太子后,不必急于回京,可‘顺路’巡查北境至京畿沿线驻军防务、武备情况,特别是……与江南有勾连迹象的将领、官员,给朕仔细地查!”

    

    “是!”总管太监和一旁的翰林学士连忙记录。

    

    赵珩这是要借题发挥,不仅要确保太子平安,还要趁机清理一遍京畿乃至北境的军队!林实是林坚的三弟,如今已是禁军副统领,绝对的自己人,由他持密旨行事,最是稳妥。

    

    旨意发下去,御书房内只剩下赵珩和癸。

    

    “江南那边,‘海东青’和私兵的线索,查得如何了?”赵珩问,声音低沉。

    

    “回陛下,有些进展,但核心人物隐藏极深。江南几家有嫌疑的铁场、矿场,近几日突然‘安静’下来,出货记录变得异常‘干净’。我们怀疑,对方可能已经察觉被盯上,正在收尾。另外,工部侍郎李成芳,今日告病,未上朝。丙三号库的钱库吏,昨夜家中失火,幸好扑救及时,只烧了间厢房,但其本人受惊卧床。”癸汇报道。

    

    “反应倒快。”赵珩冷笑,“这是要断尾求生了。告诉江南那边……不要打草惊蛇,继续深挖,重点是找到私兵训练的巢穴,以及他们与外界(尤其是海上)的联系渠道!”

    

    “遵命。”

    

    癸退下后,赵珩走到窗前,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春风本该和煦,此刻吹在他脸上,却只觉得寒意料峭。

    

    宸儿遇袭,工坊案发,江南异动,红毛夷犯边……这些事,看似独立,但隐隐约约,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串联。而这根线,似乎最终都指向那个他不太愿意深想的方向——他的弟弟,赵琮。

    

    是为了皇位吗?如果只是为了皇位,何至于勾结前朝余孽、蓄养私兵、甚至可能通外?这已经超出了兄弟争权的范畴,这是在掘赵氏江山的根基!

    

    赵琮,朕的弟弟,你到底想做什么?毁了这个父皇和朕,还有无数人苦心经营才稍有起色的江山,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那个位置,比祖宗基业、比天下苍生还重要?

    

    赵珩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和悲哀。当年他与兄弟们也并非全无龃龉,但外敌当前时,尚能同仇敌忾。如今外患未靖,内斗却已到了你死我活、不惜引狼入室的地步。

    

    他想起林晚很久以前说过的话:“权力是最好的腐蚀剂,能让人忘记初衷,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或许,赵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嚷着要学骑射的堂弟了。

    

    “陛下,”总管太监小心翼翼地进来,“勇王殿下在宫外求见,说是听闻北境有变,担忧太子殿下安危,特来问询。”

    

    赵珩眼神一凝。来得正好。

    

    “宣。”

    

    赵琮很快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急之色,一进门就行礼:“皇兄!臣弟刚听闻北境似乎不太平,有宵小惊扰了太子车驾?太子可安好?真是无法无天!皇兄,必须严惩不贷!”

    

    赵珩看着他表演,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一丝疲惫和忧虑:“宸儿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林晚那孩子(指诺苏)为护他伤了腿。具体情形,兵部和北境都督府正在查。勇王有心了。”

    

    “太子无事便好,真是祖宗保佑!”赵琮抚胸,仿佛松了口气,随即又义愤填膺,“皇兄,此事定要彻查!北境防务如此松懈,让贼人如入无人之境,边军将领难辞其咎!还有,贼人能精准掌握太子行程,怕是朝中……也有耳目啊!”

    

    他这话,看似关切,实则句句都在把火往边军和朝中“某些人”身上引。

    

    赵珩顺着他的话,叹道:“是啊,朕也忧心此事。边军经年辛苦,或有懈怠;朝中……也难免有害群之马。所以朕已命林实带兵北上,一是接应宸儿,二也是巡查边备,整肃军纪。至于朝中……”他看向赵琮,目光深邃,“勇王觉得,该如何揪出这些耳目?”

    

    赵琮心中一凛,面上不露分毫:“臣弟愚见,当从太子北巡的知情人查起。行程安排、护卫调派、沿途接应……经手之人,皆需严审。宁可错查,不可放过!”

    

    “勇王所言甚是。”赵珩点头,“此事,就交由……刑部、大理寺、还有宗人府,联合查办吧。勇王是宗亲领袖,又在朝中素有威望,此案,就由你牵头督办,如何?”

    

    赵琮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疑。让他牵头查?是试探,还是真的信任?他一时摸不准赵珩的心思。

    

    但话已至此,他无法推脱,只能躬身:“臣弟……领旨!定当竭尽全力,揪出幕后黑手,还朝堂一个清明!”

    

    “嗯,你去办吧。朕乏了。”赵珩挥挥手,面露倦容。

    

    赵琮告退。走出御书房,春风拂面,他却感到后背有些发凉。皇兄让他查案,是把双刃剑。查得轻了,显得无能或包庇;查得重了,万一引火烧身……而且,皇兄突然让林实带兵北上巡查,真的只是为了接应太子和整肃边备吗?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殿,眼神阴晴不定。

    

    御书房内,赵珩看着赵琮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

    

    让你查,看你能查出什么,又会不会……自己露出马脚。

    

    他提起笔,想给林晚写封信,告知诺苏受伤的消息,让她不要过于担心。但笔尖悬在纸上良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罢了,诺苏的伤情,暗影会第一时间告知望安。现在写信,除了徒增她的焦虑,又能如何?他此刻能做的,就是尽快扫清障碍,让他们的孩子,能在一个更安全的环境里,去做他们想做的事。

    

    “宸儿,快些回来吧。”赵珩望向北方,低声呢喃,“让父皇看看,经历了这番风雨,你……长大了多少。”

    

    窗外,乌云汇聚,山雨欲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