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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3章 临行夜话(下)与风起双龙峡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又过去了两天。对于潜伏在双龙峡两侧山岭中的望安伏兵而言,每一刻都是对身体和意志的极限考验。寒冷、饥饿、困倦、伤口的隐痛、以及对未知战局的担忧,如同无形的蛀虫,啃噬着每个人的神经。

    

    赵珩的伤口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下,愈合速度明显变慢,甚至有些许红肿复发的迹象。他强忍着不适,依靠林晚给的镇痛药丸维持着清醒和基本的行动力。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最前沿的观察点,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峡谷北方的入口。

    

    第三天下午,天色阴沉,北风更劲。

    

    “来了。”趴在赵珩身边、同样举着望远镜的冯闯,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紧张。

    

    远处峡谷入口外的官道上,终于出现了影影绰绰的旗帜和移动的黑点。先是零星斥候骑兵快速掠过,仔细查看着峡谷入口的地形。接着,越来越密集的步卒队列出现在视野中,刀枪如林,在阴沉的天色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中军位置,一杆“袁”字大纛和代表幽州都督的旌旗分外醒目。

    

    “人数……确在两万左右。前锋约三千,已开始进入峡谷探查。”赵珩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冷静地观察,“中军行列不整,部队之间间隔较大,袁兆果然急于赶路,队形保持得不好。后卫拖得较长,辎重队伍落后至少五里。”

    

    一切迹象都与他们的预判吻合。袁兆轻敌冒进,求胜心切。

    

    “传令第一伏击点,目标中军大纛区域,听二号铜哨长音为号,释放滚木礌石。”赵珩低声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命令通过事先布置好的、隐藏在岩缝和树丛中的传令兵,用特定的鸟鸣声接力传递出去。

    

    “第二弩阵,目标:所有骑马的军官、旗手、号手、以及试图整队的密集人群。听三号铜哨连续短促音后,自由射击,优先确保覆盖。”

    

    “第三队(敢死队),检查兵器,准备烟雾罐和突袭通道。等我号令。”

    

    一道道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肃杀之气。潜伏的士兵们轻轻活动着冻僵的手脚,握紧了手中的刀枪弩箭,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逐渐变得嘈杂起来的峡谷。

    

    幽州军的先头部队小心翼翼地通过了峡谷的前半段,并未发现异常。中军部队开始陆续涌入,峡谷中回荡着马蹄声、脚步声、军官的呵斥声、以及兵械碰撞的杂乱声响。因为地形狭窄,队伍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拥挤不堪。

    

    袁兆骑在一匹颇为神骏的战马上,位于中军靠前位置,被亲卫簇拥着。他年约四旬,面白微须,穿着明亮的铠甲,披着猩红的斗篷,顾盼间带着一股志得意满的倨傲。望着两侧险峻的山崖,他微微皱眉,对身旁的副将道:“此地险要,需防埋伏。加派斥候上山查看!”

    

    副将应诺,正要传令。然而,此时中军大部分已进入第一伏击点的最佳打击范围。

    

    “嘟——!”一声尖锐凄厉、迥异于任何鸟兽的铜哨长音,骤然从峡谷一侧的山腰响起,穿透风声,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幽州兵的耳中!

    

    “什么声音?”袁兆猛地抬头。

    

    回答他的,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轰隆隆——!”

    

    峡谷入口内半里处的两侧山崖上,堆积如山的巨木和巨石,被砍断了最后伪装的绳索,沿着陡峭的山坡轰然滚落!声势骇人,如同天地震怒!

    

    “有埋伏!!”凄厉的警报瞬间被淹没在滚石的巨响和士兵们绝望的惨叫中。

    

    巨大的圆木和石块无情地砸入幽州军密集的行军队列,骨骼碎裂声、甲胄扭曲声、濒死哀嚎声瞬间响成一片。队形被彻底打乱,人马互相践踏,鲜血瞬间染红了峡谷的砂石地面。袁兆的亲卫队拼死用盾牌护住他,但仍被一块飞溅的碎石击中马腿,战马惊嘶人立,险些将袁兆掀下马来。

    

    “稳住!不要乱!弓箭手向两侧山上仰射!”袁兆惊魂未定,嘶声怒吼。

    

    然而,混乱中命令难以传达。而且,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

    

    “嘟!嘟!嘟!”连续短促的铜哨音从不同方位响起。

    

    “咻咻咻——!”

    

    更加密集、更加致命的破空声从两侧山腰的密林中激射而出!那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力道强劲、专破铁甲的弩箭!它们像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扑向那些还在试图呼喊指挥的军官、努力想要竖起旗帜的旗手、以及吹响号角的号兵!

    

    噗噗噗!中箭者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着倒地。指挥系统瞬间陷入瘫痪。失去军官约束的士兵更加恐慌,如同没头苍蝇般在狭窄的峡谷里乱窜,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混账!何方宵小,竟敢袭击朝廷王师!”袁兆在亲卫盾牌保护下,又惊又怒,他看到了弩箭射来的大致方向,却看不到敌人的具体身影。

    

    就在幽州军惊恐万状、伤亡惨重、完全陷入被动挨打的绝境之时,一个清朗、沉稳、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的扩音,从峡谷南端出口上方的某处山崖,清晰地传了下来,压过了喧嚣与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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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州的弟兄们!听我一言!”

    

    “我是赵珩!”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幽州兵的耳边!

    

    (第263章完,本章详细描写双龙峡伏击战的开始,从敌军进入伏击圈到第一、二轮打击的实施,最后以赵珩喊话作为高潮收尾,悬念拉满。)

    

    第264章:双龙峡之战(中)——人心向背

    

    “赵珩?!”

    

    “是……是赵珩殿下?!”

    

    “他不是弑杀陈将军的叛逆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名字在幽州军中引起的震动,甚至超过了方才的滚石和弩箭。无数双惊魂未定的眼睛,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南端出口上方的峭壁边缘,几块巨岩之后,隐约可见一些人影。其中一人,身着望安城制式的灰色铠甲,未戴头盔,身形消瘦却挺直如松,正手持一个奇怪的铁皮喇叭,不是赵珩又是谁?

    

    尽管形容清减许多,但那熟悉的轮廓和声音,让许多幽州老兵瞬间认了出来。

    

    “幽州的弟兄们!”赵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沉痛与激愤,“你们看看这峡谷中的惨状!看看身边倒下的同袍!他们不是死于保家卫国的沙场,不是死于对抗北狄的刀锋,而是死于一场卑鄙的阴谋,死于自己人的算计,死于京城里那位高高在上、为了一己私欲而罔顾边关将士性命、不惜构陷忠良的皇帝之手!”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幽州兵的心上。陈锋将军之死,本就疑点重重,军中早有议论。如今赵珩这个“当事人”兼“受害者”突然出现在敌人的伏击阵中,并直指皇帝,怎能不让人心潮翻涌?

    

    “陈锋将军是如何死的?”赵珩的声音陡然提高,“是在款待我、款待诸将的宴席上,被一群身份不明、却喊着奉我之命的刺客所杀!可我赵珩当时就在席上,身边仅有寥寥护卫,如何能指挥刺客在陈将军自己的府邸行凶?这分明是有人精心策划,欲借陈将军之血,污我之名,乱幽州之军,行那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之举!”

    

    “放屁!逆贼赵珩,休要在此妖言惑众!”袁兆在下方气得浑身发抖,拔剑指向声音来处,“陛下明察秋毫,已定你弑将之罪!你如今勾结地方叛逆,伏击王师,罪上加罪!众将士,不要听信叛逆之言,随本督杀上去,擒杀此僚,赏千金,封万户侯!”

    

    然而,他的鼓动在军心已乱的情况下,显得苍白无力。许多士兵看着身边同袍的尸体,听着赵珩的控诉,再联想到陈将军死后朝廷迫不及待地空降袁兆、清洗陈系将领的举动,疑心如同野草般疯长。

    

    赵珩不理袁兆,继续喊道:“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曾是陈将军一手带出来的兵,曾跟着我和陈将军一起在边关浴血,驱除鞑虏,保护身后的父老乡亲!我们流的血,是为了家国,不是为了某些人肮脏的龙椅!”

    

    他话锋一转,指向袁兆:“可如今,坐在幽州都督位置上的,是袁兆!一个从未在边关待过几天、只会阿谀奉承、对兵事一窍不通的弄臣!他带着你们南下,不是保境安民,而是为了剿灭我赵珩,为了向他的主子邀功请赏!为了让你们这些曾跟随陈将军、有可能心存不满的‘隐患’,死在远离家乡的战场上!”

    

    “看看他!”赵珩的声音充满鄙夷,“大军遇伏,指挥失措,只知道躲在亲卫后面叫嚣封赏!这样的主帅,值得你们为他卖命吗?值得你们把命丢在这异乡的山沟里,让家人再也等不回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吗?!”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幽州兵,尤其是那些陈锋旧部的心中。他们对袁兆本就无甚好感,此刻见其狼狈,更觉赵珩所言非虚。

    

    “赵珩!你血口喷人!”袁兆暴跳如雷,“弓箭手!给我射死他!”

    

    稀稀拉拉的箭矢向上射去,却大多无力地撞在岩石上,或离目标甚远。伏击方的弩箭却趁机又射倒了几名袁兆身边的军官。

    

    峡谷中的幽州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迷茫。一部分人依然听从袁兆的命令,试图向两侧山上或南端出口进攻,但地形不利,又被弩箭压制,进展缓慢,伤亡惨重。更多的人则茫然失措,或蹲伏在掩体后,或惊恐地张望,不知该听谁的。

    

    就在这僵持不下、人心浮动到了极点的时刻,异变陡生!

    

    幽州军中部偏后位置,一名一直沉默寡言、脸色铁青的中年将领——正是陈锋生前颇为倚重的一位副将,名叫韩猛——突然拔刀,大吼一声:“陈将军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死得不明不白!这姓袁的狗官,来了之后只会排除异己,克扣粮饷,如今又带着我们来送死!弟兄们,这朝廷,这狗官,不值得咱们卖命了!”

    

    他话音未落,手中钢刀已化作一道寒光,狠狠劈向身旁一名袁兆安插过来的监军官!

    

    “韩猛!你竟敢造反!”那监军官惊怒交加,格挡已是不及。

    

    “反了!为陈将军报仇!”韩猛身边的数十名亲兵和早有默契的同僚,几乎同时发难,刀剑齐出,瞬间将附近几名袁兆的亲信和监军砍翻在地!

    

    这一下,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彻底炸开了!

    

    “韩将军反了!”

    

    “杀狗官!为陈将军报仇!”

    

    “不打了!这仗没法打了!”

    

    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和疑惧的陈锋旧部,瞬间被点燃。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无数士兵调转刀口,不是冲向山上的伏兵,而是砍向身边那些被认为是袁兆嫡系或监军的同袍!峡谷中,内乱爆发,自相残杀的惨剧上演,比之前被伏击时更加血腥和混乱。

    

    袁兆吓得面无人色,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仓皇向北退却,试图收拢尚未叛乱的部队。但兵败如山倒,尤其是这种内部叛乱,根本无法遏制。

    

    时机到了!

    

    赵珩放下铁皮喇叭,眼中寒光一闪,抽出了林晚归还的“承影”剑,剑锋直指下方乱成一锅粥的幽州军中军:“望安城的弟兄们!随我杀敌!降者免死!”

    

    “杀——!”

    

    早就蓄势待发的八百敢死队,如同猛虎出闸,从预设的隐蔽通道中蜂拥而出,径直插向幽州军最为混乱的核心区域!与此同时,峡谷北端入口处,也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林朴率领的望安城主力,终于发起了全面的总攻!

    

    里应外合,内外交困。幽州军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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