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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2章 幽州惊变
    医护营内,火盆烧得正旺,驱散着从门缝钻入的寒气,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浓重的药味、血腥味和伤口腐败特有的甜腥气混合在一起,令人胸口发闷。

    

    赵珩已被小心安置在铺着干净白叠布的木台上,林晚正全神贯注地处理他胸前的伤口。阿木在一旁协助,递送工具,脸色同样凝重。冯闯和几名伤势较轻的护卫被简单包扎后,也被允许留在外间,他们身上的冻伤和刀剑创伤同样触目惊心,但此刻所有人的心都系在里间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林晚用剪子小心翼翼地剪开与皮肉黏连的、污秽不堪的裹伤布。当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饶是她见惯了各种外伤,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靠近左胸的箭创,伤口周围的皮肉并非正常的红肿,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肿胀发亮,中心溃烂,不断渗出黄绿色的脓液,边缘已经有些发灰坏死。更麻烦的是,除了这处最严重的箭伤,他的肩头、腰侧还有几道深深的刀口,虽然看似处理过,但显然条件所限,处理得极为粗糙,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感染的迹象。

    

    “箭上有毒。”林晚沉声判断,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而且伤口严重感染,引发了高热和败血之症。”她用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赵珩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阿木,我之前让你留意收集的‘七叶莲’,还有吗?”林晚转头问。

    

    阿木立刻点头:“有!去年在彝山深处采到一些,一直小心保管着,我这就去取!”

    

    “快去快回!”林晚说完,又对旁边的医护学徒吩咐,“准备大量淡盐水(注:近似生理盐水概念,以古代方式表述),我要反复冲洗伤口。再去库房,把上次蒸馏提纯的‘醇露’(高度酒)全部拿来。另外,让石伯看看,能不能立刻赶制几副我画过的‘引流管’,用最细的铜管或者洗净的苇管试试!”

    

    学徒应声飞奔而去。林晚深吸一口气,开始用煮沸后冷却的盐水,极其轻柔地冲洗赵珩的伤口。脓血和腐肉被冲掉,露出看着学徒们跑进跑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虎目含泪。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初步清创后,她接过阿木气喘吁吁取来的一个玉盒。里面是几株保存完好的草药,七片狭长的叶子环绕着一支淡紫色的花茎,散发着清冽的香气。这正是彝山秘传的解毒圣药,七叶莲。

    

    林晚取了一片叶子,又搭配了几味清热解毒的寻常草药,让学徒立刻去煎煮内服的汤剂。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七叶莲捣碎成泥,混合了一些她特制的、用霉菌培养物提炼的“抑菌膏”(注:原始抗生素概念,艺术加工),准备外敷。

    

    就在她准备上药时,一直昏迷的赵珩,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破风箱般的呻吟,眼皮剧烈地颤动起来。

    

    “殿下?”冯闯忍不住冲前一步。

    

    赵珩没有醒来,但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林晚俯身凑近,才听清那是几个断续的词:“……陈将军……快走……有……叛……”

    

    陈将军?幽州的陈锋将军?

    

    林晚心头疑云大起。她示意阿木按住赵珩可能无意识乱动的身体,迅速而沉稳地将药膏敷在伤口上,用新的、煮沸消毒过的白叠布包扎好。处理完最危险的箭伤,她又开始清理其他伤口。

    

    整个过程,赵珩时而陷入死寂,时而发出痛苦的呓语,但始终没有真正清醒。

    

    等到所有伤口处理完毕,灌下第一次解毒汤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赵珩的高烧暂时没有退去的迹象,但呼吸似乎略微平稳了一点点,尽管依旧微弱。

    

    林晚洗净手,走到外间,对望眼欲穿的冯闯道:“冯护卫,殿下暂时稳住了,但毒素未清,高热不退,伤口感染极重,接下来三天是关键。我需要知道,你们在幽州到底发生了什么?殿下这伤,是何人所为?中的又是什么毒?”

    

    冯闯这个铁打的汉子,闻言眼圈更红了。他“噗通”一声再次跪下,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后怕:“林姑娘,都是……都是京城里那位!是太子,现在的皇帝!他用的是最歹毒的离间计,借刀杀人啊!”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讲述这半年来的惊涛骇浪。

    

    原来,赵珩到了幽州后,凭借其身份、气度和实实在在的治军方略,很快与一直对朝廷不满、却心系边境安稳的宿将陈锋将军取得了默契。两人联手,整饬军备,安抚流民,对抗不断南扰的北狄游骑,短短数月,竟接连打了几场胜仗,不仅稳住了幽州防线,还顺势控制了邻近两州的部分要害之地。一时间,赵珩在边军和北地百姓中的声望急剧攀升,隐有振臂一呼,群起响应的势头。

    

    “殿下常说,幽州乃北地屏障,百姓苦战久矣。他与陈将军想的,不过是保境安民,练出一支强军,让朝廷不敢轻侮,让北狄不敢南下。”冯闯咬着牙,“可消息传回京城,那位坐龙椅的……他怕了!他怕殿下根基渐深,威胁到他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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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毒计悄然而至。一个月前,陈锋将军在其治所设宴,款待赵珩以及幽州军中有头有脸的将领,本是寻常的军议犒赏。宴至中途,异变陡生!一队黑衣死士不知如何混入守卫森严的府邸,暴起发难,目标直指陈锋将军!场面瞬间大乱。

    

    “那些刺客武功极高,且对府内布局异常熟悉!”冯闯拳头紧握,“陈将军猝不及防,虽奋力搏杀,却……却最终被淬毒的弩箭射中要害,当场……薨逝!”

    

    而最致命的一环在于,刺客被当场格杀数人后,剩下的人竟在混乱中高喊:“奉赵珩殿下之命,清除叛逆!”同时,在刺客身上,搜出了伪造的、带有赵珩私人印记的密令!

    

    “我们当时全都懵了!”冯闯声音颤抖,“殿下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想去查看陈将军伤势,却被陈将军的几个红了眼的亲卫拦住,指责他狼子野心!就在这时,宴会厅外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原本驻扎在城外的另一支幽州军,打着为陈将军报仇的旗号,开始进攻殿下所在的府邸和营地!”

    

    内忧外患,瞬间爆发。忠于陈锋的部队要杀赵珩报仇,而另一些早被京城暗中收买、或者心怀鬼胎的将领则趁势作乱,想浑水摸鱼。赵珩身边仅有的百余护卫拼死护着他突围,边战边退。

    

    “殿下就是在突围时,为了救一个被流矢瞄准的孩童,侧身遮挡,才中了那一箭……那箭,来自我们身后,是自己人的弓弩手!”冯闯眼中血丝密布,“那弩手我认得,本是殿下提拔的一个队正……他放箭时,眼神躲闪,分明是被人收买了!箭上的毒,也是北地罕有的‘黑鸠’,毒性猛烈,中者伤口溃烂,高烧不止……”

    

    接下来便是长达月余的逃亡。追兵不止一波,有幽州军内部叛徒,有京城派来的高手,还有闻风而来、想拿赵珩人头领赏的江湖亡命徒。百余人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他们这三十来人,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不肯放弃的意志,绕了无数远路,躲过重重截杀,凭着记忆中的方向,硬生生拖着半条命的赵珩,穿越风雪严寒,摸回了这唯一可能给予他们庇护的望安城。

    

    “殿下昏迷前最后清醒时,只说了一句话:‘去望安……找林晚……’”冯闯看着林晚,眼中满是恳求,“林姑娘,幽州基业,毁于一旦。殿下如今是朝廷钦犯,背负弑杀边关大将的滔天罪名,幽州军恨他入骨,京城更是欲除之而后快。我们……我们已是走投无路了!”

    

    信息量巨大,如同一个个炸弹在林晚和阿木心中引爆。朝堂倾轧,兄弟相残,栽赃陷害,边关动荡……这些曾经只存在于听闻和想象里的残酷斗争,此刻以如此鲜血淋漓的方式,摊开在他们面前。

    

    林晚沉默着。她看着里间床上那个生死未卜的年轻人,想起他半年前离开时,那双充满抱负和星火的眼眸。不过短短半年,星火险些熄灭,抱负几乎成了催命符。

    

    望安城,这个她一手参与建立、逐渐步入正轨的世外桃源,因为这位皇子的归来,骤然被推到了天下纷争的风口浪尖。

    

    收留他,意味着同时与朝廷和幽州部分势力为敌。

    

    不收留?看着他死?于情于理,于心何忍?更何况,他带来的是灾难,难道就没有转机吗?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冯闯,只是转身,再次走向赵珩的病榻。她需要观察药效,需要与死神争夺时间。至于如何抉择,那是需要全城人共同面对的问题。

    

    但无论如何,救人是第一位。

    

    “阿木,”她低声吩咐,“加强医护营守卫,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另外,去请我爹和坚哥、朴哥他们过来议事。”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有些事,我们必须提前准备了。”

    

    风雪敲打着窗棂,望安城的这个冬夜,注定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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