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他们回来的第二天，探子就带来了坏消息。
秃鹫和黑面狼真的联手了。
两股马贼合兵一处，共两百余人，战马四十多匹，正浩浩荡荡向望安居杀来。按照速度，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到。
这一次，他们没有分兵，没有试探，摆明了要一举踏平望安居。
议事堂里，气氛凝重。
“两百多人……”林崇山眉头紧锁，“咱们能战之人，满打满算一百二十。兵力差了一倍。”
韩勇也面色沉重：“而且他们是野战悍匪，擅长冲锋陷阵。咱们虽然占了地利，但城墙还没完全修好，防御工事也不够完善。硬守，伤亡会很大。”
“那怎么办？”林坚问，“总不能弃城逃跑吧？”
“跑不了。”林晚摇头，“带着老人孩子，根本跑不过马贼的骑兵。而且一旦弃城，这些年辛苦建设的一切就全完了。”
她走到地图前，盯着望安居周围的地形，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被动防守。”她下了判断，“必须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
“怎么出击？”林朴问，“咱们人少，出城野战等于送死。”
“不出城。”林晚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设伏。”
那是望安居外围的三处险要地形：一处是狭窄的山谷，一处是河流渡口，一处是密林边缘。
“他们两百多人，行军队伍会拉得很长。”林晚分析，“咱们可以分小队袭扰，专打头尾，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每战不求全歼，只求杀伤，打了就跑。等他们到了城下，已经是疲兵，士气低落。”
“这是疲敌之计。”韩勇点头，“可行。但需要精锐小队，行动要快，下手要狠。”
“我来带队。”林晚说。
“不行！”这次连林朴都反对了，“太危险！你留在城里指挥，我们去！”
林晚看着哥哥们关切的眼神，心里温暖，但态度坚决：“三哥，这次不一样。马贼来势汹汹，必须打出气势，才能挫其锐气。我去，最能鼓舞士气。”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晚打断，“我是主将，这是我的责任。”
她转身看向众人：“韩叔，你带二十人，埋伏在山谷，等马贼前锋通过一半时杀出，专砍马腿。得手后立刻撤入山林，不要恋战。”
“林坚，你带二十人，守在渡口。等马贼渡河到一半时，用火箭射其辎重。烧完就跑。”
“林朴，你带二十人，在密林边缘设伏。等马贼后队经过，用弩箭偷袭，射完就退。”
“阿木，你带十个猎手，分散在沿途制高点，用弓箭狙杀头目和骑兵。”
“剩下的人，由爹统领，守城。”
部署完毕，众人分头准备。
林晚回到住处，换上那身特制的皮甲，挎上钢刀，背上弩箭。苏氏帮她整理衣甲，手微微发抖。
“娘，别担心。”林晚握住母亲的手，“我会平安回来的。”
苏氏红着眼眶点头：“娘信你。”
走出房门，院子里，三十名精选的战士已经列队完毕。他们是望安居最精锐的力量，个个眼神坚定，杀气腾腾。
林晚翻身上马——这是从秃鹫峰缴获的战马，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出发！”
三十骑如离弦之箭，冲出城门，没入山林。
第一伏击点，山谷。
韩勇带人已经埋伏好了。他们藏在两侧山坡的灌木丛中，身上盖着树枝草叶，与山林融为一体。
中午时分，马贼前锋出现。
约五十人，三十骑，二十步。领头的是黑风岭的二当家，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快点！天黑前赶到望安居，杀他个鸡犬不留！”二当家催促。
队伍进入山谷。
韩勇默默数着，等一半人通过狭窄处时，他吹响了骨哨。
“杀！”
二十名伏兵从山坡冲下，钢刀专砍马腿。战马嘶鸣着倒下，骑兵摔得七荤八素。步兵想反抗，但被居高临下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盏茶时间。
马贼死伤十几人，其余仓皇逃窜。韩勇也不追，带着人迅速撤离，消失在山林中。
第二伏击点，渡口。
林坚带着人躲在河对岸的芦苇丛中。河不宽，但水流湍急，只有一处浅滩可以涉渡。
马贼主力到达时，已经是下午。他们被前锋的溃兵弄得心神不宁，过河时更加谨慎。
秃鹫和黑面狼亲自压阵，让辎重队先过。
林坚等的就是这一刻。
“放箭！”
二十支火箭齐射，目标是那些装载粮食和物资的大车。火箭落在油布上，迅速点燃。马贼们慌忙救火，但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
“有埋伏！过河追！”秃鹫暴怒。
但等他们渡过河，林坚等人早已不见踪影。
第三伏击点，密林边缘。
林朴埋伏在这里，目标是最脆弱的后队——那些伤员、辅兵和裹挟的流民。
马贼后队到达时，天色已晚。他们疲惫不堪，警惕性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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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朴没有心软。
“射！”
弩箭从密林中飞出，精准命中目标。后队顿时大乱，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等前队闻讯赶来救援，林朴已经带人退入密林深处。
三次伏击，马贼损失不下五十人，辎重被烧，士气大跌。
秃鹫和黑面狼气得暴跳如雷，但又无可奈何。山林是对方的主场，他们根本抓不住那些神出鬼没的袭击者。
无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傍晚时分，马贼终于看到了望安居的城墙。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时，还是吃了一惊。
那城墙虽然不高，但明显是新修的，墙体厚实，城墙上人影晃动，防御森严。城门口还有护城河（其实是加宽的水渠），吊桥高悬。
这哪里是个流民寨子？分明是个小型的城池！
“妈的，被耍了。”黑面狼咬牙切齿，“这根本不是肥羊，是块硬骨头。”
秃鹫也脸色难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来都来了，不打也得打。”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扎营休息，明天一早攻城。
他们选择在城外三里的一片开阔地扎营，背靠山林，前临小河，易守难攻。
但这正合林晚的意。
夜深人静时，林晚带着阿木和五个最精锐的猎手，悄悄摸到了马贼营地的边缘。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放火。
马贼的营地虽然设了哨兵，但白天被袭扰得精疲力尽，哨兵也昏昏欲睡。林晚他们如幽灵般潜入，在粮草堆、马厩、营帐周围撒上火油和火药。
一切就绪，林晚吹响了骨哨。
尖锐的哨声在夜空中回荡。
“敌袭！”马贼营中顿时大乱。
与此同时，林晚点燃了引线。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粮草被点燃，战马受惊狂奔，营帐着火，马贼们乱作一团。
“撤！”林晚果断下令。
六个人如狸猫般溜出营地，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马贼营地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当秃鹫和黑面狼清点损失时，心都在滴血。
粮草被烧了大半，战马跑散了三分之一，伤亡虽然不大，但士气彻底崩溃了。
很多马贼开始动摇——这仗还怎么打？对方神出鬼没，己方连人都没见到，就损失惨重。真到了攻城时，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大哥，要不……撤吧？”一个小头目怯生生地问。
秃鹫一巴掌扇过去：“撤？老子纵横十几年，从没这么窝囊过！今天不踏平望安居，老子誓不为人！”
他强行集结队伍，驱赶着士气低落的马贼，向望安居发起了第一次进攻。
攻城战，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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