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的头目被押到议事堂时,浑身是血,但眼神凶狠。
他叫赵四,是黑面狼手下的三头目。三十多岁年纪,脸上有道刀疤,从左眉斜到右嘴角,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林晚坐在主位,林崇山、韩勇分坐两侧。堂下站着林坚、林朴,还有几个巡逻队的骨干。
“赵四是吧?”林晚开口,语气平淡,“说说,黑风岭有多少人?多少马?多少兵器?”
赵四啐了一口血沫子:“呸!要杀要剐随便,老子皱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韩勇起身,一脚踹在他腿弯。赵四扑通跪倒,还想挣扎,被两个壮汉死死按住。
“好汉?”韩勇冷笑,“你们这些马贼,劫掠百姓,祸害乡里,也配叫好汉?老子在边军砍的蛮子,都比你们有骨气!”
赵四梗着脖子,不说话。
林晚摆摆手,示意韩勇退下。
她走到赵四面前,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赵四,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想过没有,你死了,黑面狼会照顾你的家人吗?”
赵四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猜不会。”林晚继续说,“马贼讲的是利益,不是义气。你活着,还能分一份钱粮;你死了,谁记得你?你的老婆孩子,说不定转头就被别人占了。”
这话戳中了赵四的痛处。他咬牙道:“你想怎样?”
“很简单。”林晚站起来,“告诉我黑风岭的虚实,我饶你不死。不仅饶你,等打垮了黑面狼,你那些愿意改邪归正的兄弟,我也能收留。有地种,有饭吃,堂堂正正做人。”
赵四沉默了。
他当马贼,也是被逼无奈。早年家乡遭灾,活不下去了,才跟着黑面狼干这刀头舔血的营生。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兄弟横死,也见过太多百姓家破人亡。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也问自己: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黑风岭……现在有一百二十三人。”赵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马匹四十余,好马不到二十。兵器……刀枪弓箭都有,但好的不多。盔甲更少,只有头目们有几件皮甲。”
“黑面狼这人怎么样?”
“狠,疑心重。”赵四说,“但他有个弱点——贪。见着好东西就走不动道。这次就是听说你们这儿富足,有铁有粮,才动了心思。”
“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赵四想了想:“吃了这么大亏,他肯定要报复。但他谨慎,不会马上再来。我估计……他会派人去联络别的山头,凑足人手,一举踏平你们。”
林晚心里一沉。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马贼联合。
黑风岭一家,望安居还能应付。如果再来一两股马贼,总数达到两三百,那就危险了。
“附近还有哪些大股马贼?”
“往北八十里,青龙寨,约两百人。往西五十里,秃鹫峰,一百五十人左右。”赵四说,“黑面狼跟青龙寨的大当家有过节,但跟秃鹫峰的二当家是结拜兄弟。他很可能去找秃鹫峰。”
秃鹫峰,一百五十人。
加上黑风岭残存的八十人,就是两百三十人。
望安居所有能战之人,也不过百人出头。
兵力对比,一比二还多。
压力陡增。
“好了,带他下去。”林晚示意,“给他治伤,别为难他。”
赵四被带走后,议事堂里一片寂静。
“丫头,形势不妙啊。”林崇山眉头紧锁,“如果真来两百多人,咱们守不住的。”
韩勇也点头:“城墙还没完全修好,防御工事也不够完善。硬守,伤亡会很大。”
林晚没说话,走到地图前,盯着秃鹫峰和黑风岭的位置,看了很久。
忽然,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能等他们来。”她说,“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众人都愣住了。
“对。”林晚指着地图,“秃鹫峰离咱们五十里,黑风岭三十里。如果等他们合兵一处,咱们必败无疑。但如果……在他们合兵之前,先打掉一家呢?”
“打哪家?”林朴问。
“秃鹫峰。”林晚说,“黑风岭刚吃了败仗,士气低落,暂时不敢动。秃鹫峰还不知道咱们的虚实,防备可能松懈。而且,如果咱们能迅速解决秃鹫峰,黑风岭很可能就不敢来了。”
“可是怎么打?”林坚担忧,“咱们人手不足,还要分兵守家。能出动多少人?五十?六十?去打一百五十人守的山寨?”
“不用打山寨。”林晚笑了,“咱们打他们的七寸。”
她指着秃鹫峰下的一个位置:“这里,是秃鹫峰取水的水源。我查过,秃鹫峰山势险要,但山顶缺水,每天都要派人下山打水。如果咱们埋伏在水源附近……”
“断他们的水!”韩勇眼睛一亮,“山上没水,撑不了三天。要么下山决战,要么活活渴死!”
“对。”林晚点头,“而且秃鹫峰的马贼,未必都跟黑面狼一条心。咱们可以散布消息,说黑风岭想吞并秃鹫峰,借咱们的手消耗他们的实力。只要他们内讧,咱们就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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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策很毒,但有效。
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谁去?”林崇山问。
“我去。”林晚说。
“不行!”林崇山、林坚、林朴异口同声。
“太危险了!”林崇山坚决反对,“你是主心骨,不能有事!”
林晚看着父亲和哥哥们关切的眼神,心里温暖,但态度坚定:“爹,大哥,三哥,正因为我是主心骨,才必须去。这个计划是我提出的,我最了解。而且……”
她顿了顿:“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做。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林晚不是只会躲在后面指挥,关键时候,我也能提刀上阵。”
林崇山看着女儿,忽然想起流放路上,那个病弱得随时会死去的女孩。
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坚强,这么有主见了?
“我陪你去。”林朴站出来,“我身手好,能保护你。”
“我也去。”林坚说,“多个人多份力。”
韩勇也抱拳:“算我一个。打仗,我比你们有经验。”
林晚眼眶发热:“好,咱们一起去。”
最终定下方案:林晚、林朴、韩勇,带三十名精锐(包括阿木和几个彝族猎手),轻装简从,连夜出发,奇袭秃鹫峰水源。林崇山和林坚守家,加强防御,防止黑风岭趁机偷袭。
出发前,林晚去看了伤员。
临时救护所里,苏氏和柳氏正带着女医护队忙碌。伤员们虽然痛苦,但没人呻吟,都咬牙忍着。
“林姑娘……”一个重伤的年轻人看见她,想坐起来。
“别动。”林晚按住他,查看伤口。是箭伤,在胸口,幸好没伤到要害。已经清理上药,包扎好了。
“疼吗?”
年轻人咧嘴笑:“不疼。杀了两个马贼,值了。”
林晚拍拍他的肩:“好好养伤。等好了,我亲自给你发奖。”
从救护所出来,林晚又去了城墙。
夜色中,城墙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在山谷间。墙上的火把点点,像龙的眼睛。
守夜的哨兵看见她,挺直腰板:“林姑娘!”
“辛苦了。”
“不辛苦!”哨兵大声说,“为了咱们的家,值得!”
林晚点点头,沿着城墙慢慢走。
她看到墙下,新垦的田地里,庄稼已经冒了青苗。看到居住区,家家户户亮着昏黄的灯光。看到学堂,看到打铁铺,看到仓库……
这一切,都是她和所有人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绝不能让马贼毁了。
回到住处,她开始收拾行装。
皮甲、钢刀、弩、箭袋、水囊、干粮,还有一小包急救用的药粉和绷带。
苏氏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
“娘……”
“喝了。”苏氏把汤递给她,“娘知道劝不住你。但答应娘,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晚接过碗,热汤的温度从掌心一直暖到心里。
“娘,我会的。”
“你爹年轻时候,也总是这样。”苏氏坐在床边,轻声说,“每次出征前,我都整夜睡不着。但他每次都会回来,说‘夫人,我回来了’。”
她握住女儿的手:“晚儿,你比你爹还有主意。娘相信你,一定能成事。但别忘了,家里有人等你。”
林晚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喝完汤,苏氏帮她整理好行装,又往她怀里塞了个护身符——是去庙里求的,虽然破旧,但心意满满。
“娘,我走了。”
“嗯,去吧。”
林晚走出房门,院子里,林朴、韩勇等人已经集合完毕。
三十个人,三十双坚定的眼睛。
阿木走过来,递给她一根骨哨:“需要帮忙,就吹这个。附近有我们寨子的人,听到会来。”
林晚接过,挂在脖子上。
“出发。”
夜色中,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望安居,没入茫茫山林。
他们的目标:五十里外的秃鹫峰。
他们的任务:断水,攻心,瓦解敌军。
这一战,将决定望安居的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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