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释放言灵，也没有具体的能量外放。
他只是试图用自己这个“存在”，以及这个存在所承载和代表的所有“可能性”与连接，去面对那道纯粹的“毁灭”。
嗡——！！！
预料中的湮灭没有发生。
暗红色的毁灭光柱，在即将触及路明非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但紧密的边界。
那边界并非坚不可摧的盾牌，却充满了某种韧性和信息量。
光柱中纯粹的“终结”意志，与路明非身上散发的、由契约、羁绊、深海包容性以及人性愿望混合而成的复杂能量场，发生了剧烈的、源自于规则层面的对冲和渗透。
路明非身体剧震，七窍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同时渗出细细的血丝。
额头上的纹印光芒顿时暴涨又急剧闪烁。
仿佛随时都会崩碎一般。
路明非双眼紧闭，不停颤动的睫毛诉说着此时他的痛苦。
那充斥着毁灭意志的光柱虽然被能量场所阻挡。
但痛苦依旧要路明非自己承受。
那种仿佛灵魂在被无数把冰冷的锉刀同时打磨的疼痛感。
痛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但，他扛住了！没有被瞬间抹除！
那毁灭光柱在冲刷了他短短一瞬后。
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分流”和“迟滞”！
一部分毁灭能量仿佛被路明非身上那种复杂的能量场给兜住了。
陷入了某种短暂的、混乱的消化或解析的过程中。
同时随着分流，另一部分的能量竟绕过了他，继续射向他身后的区域，但威力明显减弱了一丝，轨迹也发生了不易察觉的偏差！
就是这极其短暂的一瞬，给了楚子航反应的时间！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楚子航和路明非两人之间有了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默契。
这份默契让楚子航在路明非踏前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没有犹豫，黄金瞳瞬间燃烧到极致。
言灵·君焰的领域极限压缩于村雨刀锋之上，混合着他自身无人匹敌的杀意与意志，猛地向着侧面那道因“分流”和“偏斜”而显露出的、极其微小的空袭，悍然斩出！
并不是硬碰硬，而是斩切规则扰动中显露的“薄弱点”。
也就是打破绽！
呲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毁灭光柱的边缘。
瞬间被楚子航这凝聚力全部精气神的一刀，生生斩开了一道口子！
光柱的完整性被破坏，能量流顿时变得更加混乱。
最终轰击在路明非侧后方数十米外的黑色冰岩上。
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巨坑边缘呈现着诡异的物质解离状。
路明非脱离般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鲜血滴落在黑色冰面上，又迅速冻结。
他抬起头，看向那仍在旋转的暗红旋涡，眼中充满了后怕。
但在他瞳孔更深处，却燃起了一点微弱的....难以置信的火苗。
他....刚才好像靠着自己这个“存在”所代表的某种东西.....暂时干扰类那道毁灭性的规则攻击？
不是靠路明泽的交易，也不是靠吴限的帮助。
就靠他自己的力量？
就在路明非还处于难以置信中的时候。
吴限已经趁此机会，爆发出更为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强行撕开了黑影怪物的包围。
瞬间穿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路明非和楚子航身边。
随后一手一个将他们拎起，猛地向后疾掠！
楚天骄也冲杀了过来，与他们会合。
吴限看着路明非惨白的脸和额头上光芒黯淡却依旧存在的纹印。
脸色十分的阴沉，但他的眼神深处却闪过了一丝极快的、混杂着震惊与思索的复杂神色。
沉默片刻，吴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些冰冷和沙哑。
“谁让你们来的？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规则污染区？！”
“路明泽。”
楚子航言简意赅的回答了吴限的询问。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楚天骄。
确认了他的伤势不重后，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吴限脸色一沉，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把你们当成了催化反应的试剂和观察结果的小白鼠了。”
吴限的声音并无起伏。
仿佛路明泽能干出这种事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话落，吴限看向远处那因为一次攻击受挫而似乎变得更加愤怒、旋涡旋转愈发狂暴的“海渊之眼”。
以及周围因为路明非刚才的“干扰”而百年的有些躁动、形态更加不稳定的黑影怪物和扭曲空间。
“刚才拿一下.....”
吴限突然转头看向路明非。
“你感觉怎么样？”
路明非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血。
“痛死我了....感觉身体都快要散架了。
但....好像，它没法一下子吃掉我？”
路明非不太确定的描述着那种感觉。
“就像....我是一团乱七八糟又特别韧的橡皮泥，它一口咬下来，有点咯牙，还得嚼一会儿？”
这个粗陋的比喻让吴限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以后别跟陌生人说你高中报名过文学社。”
听到吴限的调侃，路明非脸色一红。
显然他也对自己这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感到些许尴尬。
但调侃归调侃。
吴限已经听懂了路明非话中的意思。
路明非身上那种融合了多种规则特质的、尤其是带有强烈“契约”和“人性变量”的复杂存在状态。
对“毁灭之卵”那种趋向于“绝对毁灭”的单一规则倾向，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抗性和干扰性。
这或许就是路明泽把路明非扔过来的目的。
在极致的“毁灭”压力下，加速路明非体内“起源之种”倾向的觉醒与适应。
同时观察这两种极端规则碰撞的反应！
“没时间细说了。”
吴限再次开口道。
“这里的规则污染正在加剧，‘毁灭之卵’的苏醒进程被刚才的刺激加快了，我们必须立即撤离！”
说着，他转头看向楚天骄。
“楚天骄，带他们往东南方向的备用撤离点走，那里有我预设的临时稳定锚点，能暂时抵御规则侵蚀！我来断后！”
“吴限！”
楚天骄皱了皱眉。
“别废话了！你们在这里反而还会让我分心！”
看着逐渐朝着众人逼近的黑影怪物。
吴限吼了一声，同时身上开始分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要强行撕裂这片混乱规则的气息。
他准备利用这次机会再次破限。
路明非等人在这里无疑会给他造成干扰。
路明非看着吴限决绝的背影，又看向远处那仿佛末日景象般的暗红旋涡和扭曲大地。
再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虽然痛苦但确实在缓慢适应、甚至隐隐与周围毁灭气息产生某种奇异共鸣与对抗的新力量。
他知道，路明泽的第二场测验，已经开始了。
“我们走！”
楚天骄深深的看了吴限一眼，随即不再犹豫。
一把架起还有些脱力的路明非，转头对楚子航低喝了一声。
这么久过去了，他能感受到吴限这小子体内始终有一股力量压抑着。
随后，三人向着吴限指示的方向，在扭曲崩坏、恶意弥漫的黑色冰原上。
开始了一场与规则崩坏赛跑的生死逃亡。
而他们身后，吴限独自面对汹涌而来的恶意狂潮，以及那漩涡中心愈发恐怖的毁灭意志。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面对恐怖之物的恐惧或退缩。
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战斗和破限的狂热。
“破限....”
他低声自语。
“这次的压力....够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