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岛屿上空,骤然炸开一片碧绿阴毒炎火。
幽森毒火不带半分暖意,反倒裹着蚀骨腐朽毒气,席卷整座孤岛。
毒火所过之处,参天古木、低矮灌丛、崖边野草尽数遭侵蚀,枝叶先泛起灰败黑斑,生机瞬息被抽干腐朽,枯软枝干来不及倒伏,便被绿火啃噬消融,青烟裹着腐臭漫天翻滚。
短短片刻。
青葱海岛寸草不存,沃土焦硬如炭,这座岛屿硬生生成了一座死岛。
这一切缘由,正是夜洐掠夺毒火天印时,天印残留的本源之力不甘被夺,自发掀起的反抗之力。
这般可怕的反抗。
伤不了夜洐分毫,身边的厉邪姒早已撑起强大的天地屏障,为夜洐挡住一切。
只是厉自在惨了。
被漫天幽森毒火烧的四处狼狈逃窜。
毒火只要与肉身一接触,便是钻心刺骨的剧痛,烧的厉自在惨叫接连不断回荡在焦黑荒岛之上。
厉自在不是受虐狂,一开始也想过跑到夜洐身边,蹭一蹭姑姑的保护。
可刚靠近。
便被厉邪姒不留情面的一巴掌拍飞,让他别来妨碍夜洐。
如此一来,厉自在承受的不只是身体之痛,还有心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却又舍不得直接使用护身宝物,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他并不弱。
在漫天毒火中煎熬的厉自在,望着姑姑寸步不离守在夜洐身侧,心里极度失衡。
巨大的待遇差距。
让厉自在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让你拉红线,现在好了,活该!
就在幽森毒火慢慢消散之时,不再狼狈躲避的厉自在突然浑身一僵。
心头猛地传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下意识抬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天空,眼中满是惊疑不定:“是谁?”
他隐约感觉到被深不可测的怪物盯上,莫名心悸顺着神魂疯狂蔓延。
厉自在急忙看向岛屿正中的姑姑与夜洐。
发现姑姑神色冰冷与天对视。
而夜洐.......
面无表情的脸上涌上不自然的赤红,然后一口鲜血从嘴中喷涌而出,溅在地面,刺目惊心。
让厉邪姒心疼至极。
夜洐抬头,冷冷与天对视。
这种被天地冷眼注视,被天地无形排挤的滋味,他并不陌生,之前就曾经历过。
夜洐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看着无尽虚空:“失败了。”
又一次掠夺天印失败。
夜洐平静的看着几乎快被他侵染全部的毒火天印,就这样向九天之上飞去,哪怕厉邪姒出手想要阻拦,但天印仿佛无物,不被任何所束。
眨眼间,毒火天印便化作一道幽绿流光,一头扎进苍茫虚空。
虚空泛起淡淡涟漪,天印转瞬便消融无踪,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如同被这片天地亲手收回,不留半分痕迹。
“这是怎么了?”
厉自在顾不得被灼烧刺痛的身体,张大嘴巴呆滞望着消失的毒火天印。
“失败了?”
厉自在几步便冲到夜洐身前,声音尖锐拔高,满是无法认可的不相信:“失败了?你怎么会失败?你可是夜洐啊!”
厉自在很是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句句都透着这不可能的难以置信:“虽古籍记载掠夺天印成功性不高,可别人是别人,你是谁?之前多少旁人眼中绝不可能的事,你都成了,怎么区区掠夺天印这种事,你就失败了,就栽在这里?”
越厉自在越激动,情绪激动的他疯狂来回踱步。
比起吐血受伤,精神萎靡的夜洐,他反而更无法接受失败的现实。
“再废话,本尊把你扔到海里喂鱼。”厉邪姒不善盯着厉自在。
死亡威胁下,厉自在被迫冷静下来,真心实意道:“姑姑,我不是嘲讽,是真的无法理解,他怎么会失败?”
厉自在死死看着夜洐。
到现在,他都不觉得夜洐会失败。
虽然嘴上着不服气,但夜洐与“莫问天”,厉自在心里已经对两人很服气。
“你不会是故意演我,故意失败,不想让给我一道机缘吧?”厉自在甚至怀疑夜洐是故意的,也不相信会失败。
夜洐无语看了一眼厉自在。
懒得理他。
对于失败,夜洐心中倒无太大波动。
毕竟不是第一次失败。
猩红鲜血不断从嘴角流出,周身皮肤疯狂开裂,对此夜洐视而不见,始终静静看着平静的天穹,坦然接受了失败。
可这份沉寂,在厉自在眼中,全然变了模样,分明是夜洐遭此重创,内心崩塌,失魂魄了。
语气带着几分轻佻,开口打趣:“不是吧?不过一次失败,你就魂不守舍了,这可不是你夜洐!”
夜洐侧目,看了一眼厉自在。
居然还会安慰人?
但下一句话,厉自在暴露了自己目的:“若是你就此怯了,那便交由我来,我去掠夺剩余天印,倒要瞧瞧,掠夺天印真就这么难?”
“都是兄弟,我突破便是你突破。”
夜洐还没有出“滚!”
厉自在已经飞了,被厉邪姒直接扔了出去,砸在天边的大海中。
扔飞厉自在霸气的魔女,当她看向夜洐时,眼底早已化作一池柔水,再无方才强势霸道,厉邪姒指尖微抬,轻轻擦拭夜洐嘴角的血迹,本想柔声安抚他失利的郁结。
不等她开口,夜洐先出声,没有半分颓丧:“事罢了。”
夜洐收回在天穹的眼眸。
眼底翻涌着桀骜不驯的锋芒。
倒要看看,这天,究竟能拦我多少次,有本事永远拦住别让我突破。
“三月。”
夜洐判断一番自身神魂与肉身伤势。
不惜代价,三月可恢复。
于是夜洐再次寻找一处新的无人岛闭关修炼,吞噬神魂宝物,吞噬一切可以加快恢复伤势之物。
时间流逝。
而外界。
对于夜洐能否掠夺天印成功突破的讨论,愈发激烈,谁都知道夜洐抓住了慕容玉,轮回殿还抓住了三位八境,目的都是为了让夜洐去掠夺天印。
对于这一点,夜洐的敌人们无比关心,七境的夜洐与八境的夜洐,他们都清楚,危险性又截然不同。
一开始,天下人几乎笃定夜洐肯定能成功。
但随着时间,夜洐始终悄无声息,不露踪迹,开始有他失败的传闻,在天下传播。
三月很快再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