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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现在可咋办啊?”
陆老婆子一张枯树皮似的脸皱得更紧了,她望着地上已经有苍蝇围上去的陆二福,只觉一阵反胃。
旁边的周氏几人,面上的嫌弃更是完全不掩饰了。
此刻的陆二福在他们眼中,已经是一个没用、还会害人的废物了……
陆老头沉吟片刻:“先将人抬进屋吧。”
“不!不要!”吴氏抱着陆二福不撒手,“公爹、婆母,你们给些银子吧,不管咋样,先给孩他爹开几服药回来,让他好受一些啊……”
“给银子?!”陆老婆子听声,顿时炸了。
“那曲大夫刚咋说的,你们不是没听到,没个一千两根本治不好,每年还会复发,左右是个治不好的病,还费那些银钱做啥?
能活就活。
不能活,死了算了!”
吴氏被吼得身子一颤,旋即,又期盼望向陆老头,“公爹,你肯定不会不管二福的是不是?”
陆老头沉着脸,半晌没做声。
先打一棍子,再给点红枣的事他会做,因为不需要费什么本。
可如今,便没有再救的必要了……
“公爹也不愿意救二福?”吴氏不敢置信望着陆老头,一双眼早已哭得红肿,眼中的希冀随着陆老头的沉默一同湮没。
“二福平常总说,整个老陆家,唯有公爹对他最好了,可这所谓的好,原来也是假的啊。
整整三十四年,二福没吃过一口好饭,没用过一尺好布。
他当牛做马,累死累活,从天亮忙到天黑,为了你们这一双父母,这一对哥嫂,这一胞子侄,可临了了,竟换来这么一个下场。
真是苍天无眼,世道不公啊。
二福,你这一生,全错付了啊……”
她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中,无人瞧见,她怀中紧紧搂着的人,那一双紧闭的眼角,不知何时,流出一行清泪。
墙头的众人纷纷红了眼眶。
“哎唷,老陆家当真一家子狠人呐。”
“手里握着那么多银子,却宁愿眼睁睁看着儿子死,也不肯掏钱治病!”
“不说治好,就算是去医馆捡几贴草药先缓一缓,他们都舍不得,这陆老二到底是不是他们儿子啊?”
“上不慈,下不孝,陆家两老的这么干事,日后子孙有样学样,怕是无人给他们养老送终呐……”
陆老婆子本就心烦意乱,此刻再听这一片骂声,气得拿起扫把就往墙头上扫,“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玩意,我们老陆家的事,关你们屁事,你们心好,你们善良要救人,可以啊,拿钱出来啊……”
骂归骂,可要掏钱,却是没一个愿意的。
他们要是有钱还好说,可住青云巷的全是连窝都没有的租户,吃了这顿就愁下顿,哪里还能掏得钱来救别人?
所以,众人见陆老婆子骂骂咧咧赶人,也没再多留,一个接一个悻悻跳下墙头。
挤挤攘攘的院子一下空了,陆老婆子扫把一扔,又开始使唤起吴氏,“行了,该干嘛干嘛去,今日收回来的三大盆衣裳,你可一件还没洗,再这么磨磨蹭蹭下去,日头都要下山了……”
可这一回,不管她怎么说,吴氏就那么抱着陆二福呆坐在柳树下,不哭,不笑,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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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天了!”陆老婆子气得不行。
“老娘使唤不动了是吧,人还没死呢,哭丧着一张脸给谁看?要么赶紧去洗衣裳,要么给老娘滚,我们老陆家不养吃闲饭的主!”
这本是一句气话,可吴氏一听这话,当即拉着陆喜和陆鹊,抬起陆二福就往外走。
三人不像陆绾绾兄妹,天生大力,但长年干农活,也有的是一把子力气,陆二福又干得多吃得少,所以很是精瘦,差不多只一百一二十斤。
母女仨抬着陆二福,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出了院子。
老陆家一众人惊呆了,陆老婆子更是气得一张老脸铁青,“好啊!一个个都翅膀硬了啊,走了好啊,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最好是死外面清净,还省了四副棺材呢,我老陆家全当没生过你们这些小畜生,谁都别拦,要敢拦就跟他们一块滚……”
其实,不需陆老婆子说,陆大财一众根本没人会拦。
谁不知道,二房一房四口人身上,加起来一个铜板都没有?
出了老陆家,那四人一晚上都待不下去,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挫一挫吴氏和陆喜的脾气,免得她们一日比一日嚣张,等到灰溜溜回来的时候,再好好立一立规矩再让进门。
至于陆二福这个只剩半口气的,就这么死在路上是更好,免得回来还将瘟病传给他们……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吴氏母女仨抬着陆二福疾步穿过青云巷,当街便拦了一辆马车。
陆喜掏出六个铜板给车夫:“小哥,麻烦送我们去百川学堂!”
车夫望了眼陆二福,又打量双眼红肿的母女片刻,随即,帮着将人抬上马车,手中马鞭一挥,马车快速跑了起来。
从城南到百川学堂,原本需要一炷香功夫。
可车夫赶得快,一盏茶功夫左右就到了,这个时候,正好是百川学堂上午课业结束,准备用午食的时候。
学堂饭食清淡寡味,没几人爱吃,所以,学子们大多三三两两结队去酒楼饭馆觅食,住得近的,则是直接回家吃,所以,刚一下课,学堂门口已经全是人。
沈长清也在其中,不过,他不是去酒楼饭馆的。
而是因为乡试的日子一日比一日近,为了能节省下更多的时间来读书,又不能缺营养,沈白氏便每日做了午膳送来。
这两日以来,陆娇娇主动接过了送午膳的活计。
自打臭豆腐事件爆发之后,她和沈长清之间的交流愈发少了,她想借着送午膳的时候,缓和二人关系。
陆娇娇见沈长清过来,笑着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他,“沈郎,我今日给你做了你喜欢的黄瓜烧鳝片,还有豆腐肉沫,另外,还蒸了一份猪脑,你读书费脑子,要多补补脑。
这猪脑是我天不亮就去南市肉摊上买的。
沈郎记得趁热喝,冷了就腥了。”
“辛苦你了。”沈长清接过食盒。
“给沈郎分忧,怎么能说辛苦?”陆娇娇摇头,满脸温柔小意,“只要沈郎可以吃得开心,便是我最开心的事,沈郎在学堂读书怎么样?课业多不多?你眼下青黑怎么又重了,是不是学业太重……”
“一切都好。”沈长清揉了揉眉心。
“这一路路程不近,你明日让小桃送过来便好。”
“什么?”陆娇娇听着这疏离又客气的话,脸上的温柔有些僵住了,“沈郎为何对我这般……”
话到一半,一声凄厉的哭嚎声自身后响起。
“大姐姐!”
陆娇娇吓得后背一僵,一回头,便见陆喜和吴氏、陆鹊抬着一个东西蹬蹬蹬走到自己面前。
然后,砰地一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