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结果只有一些无关的游戏和小说，其中有一本小说令她印象深刻，名为《无限：被迫救赎后我成了双料影后》，设定倒是很有趣，但没有搜索到她记忆中的那个无限世界。
她又搜“意识上传实验”“虚拟现实囚禁”，出来的都是科幻作品和学术论文，没有任何真实案例报道。
就像那个世界从未存在过。
但她手腕上的疤痕还在。歪歪扭扭的星星形状，是她在阁楼用破碎吊坠刺穿皮肤时留下的。还有平安后颈处有道细长的刀伤，是在一个副本里平安为她挡刀时留下的。
证据都在身体上，却无法向任何人证明。
“又在查？”平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沉星迅速关掉页面。“没有。”
平安没拆穿她。她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她一罐。
“今天小文问我，能不能教她一些‘更实用’的技巧。”平安拉开拉环，“她说她前男友最近在纠缠她，她害怕。”
陆沉星握紧啤酒罐。“你教了？”
“教了。”平安喝了一口，“我告诉她，如果对方动手，就踢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胫骨，“或者戳这里。”又指了指咽喉下方。
“然后呢？”
“然后她说完谢谢，付了课时费就走了。”平安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但我能感觉到，她不只是想防身。她想去报复，想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陆沉星沉默。
平安转头看她。“星星，你说我该教她吗？教她怎么伤人，甚至，杀人？”
“你在教我的时候，没犹豫过。”
“那时我们在副本里。不杀人，就会死。”平安盯着啤酒罐上的水珠，“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是现实世界，有法律，有警察，有秩序。”
“秩序。”陆沉星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讽刺，“如果秩序真的有用，她就不会来找你学防身术了。”
平安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在想，我们逃出来，到底是对是错。”
陆沉星猛地抬头。
“在星冢里，我们至少知道敌人是谁。系统，怪物和其他玩家。”平安继续说，“但在这里，敌人可能是任何人。纠缠不休的前男友、压榨员工的老板、甚至路上一个看不顺眼的陌生人。没有明确的规则，没有清晰的边界，有时候反而更让人害怕。”
她顿了顿。
“至少在副本里，我知道该怎么保护你。”
陆沉星的心脏收紧。她放下啤酒罐，走到平安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平安，看着我。”
平安抬起眼睛。
“我们现在活着。”陆沉星一字一句，“呼吸的是真实的空气，喝的是真实的水，感受到的是真实的温度。这就够了。至于怎么活，活成什么样，我们可以慢慢学。”
平安的睫毛颤了颤。
“而且，”陆沉星补充，“如果你真的担心教那些技巧会出事，那就加一条规则：只教防身，不教攻击。告诉你的学员，最好的防身术是逃跑，是报警，然后活下来！”
平安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点头。
“好。”
那晚她们很早就睡了。但半夜，陆沉星被声音惊醒。
是平安在说梦话。
“……快跑……星星快跑……不要回头……”
声音含糊，但语气里的惊恐清晰可辨。
陆沉星起身，走到平安床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平安脸上。她在出汗，眉头紧皱，手无意识地抓着被子。
“平安？”陆沉星轻声唤她。
平安猛地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陆沉星在她眼里看到了副本里的眼神，警惕、锐利、充满杀意。但下一秒，那眼神散去，变成茫然。
“……星星？”
“你做噩梦了。”陆沉星在床边坐下。
平安坐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嗯。梦见星冢崩塌的时候，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但怎么都追不上。”
陆沉星握住她的手。“我在这里。”
平安的手指冰凉。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昨天去武馆了。”
陆沉星一愣。
“我想打听点事。”平安的声音很轻，“我爷爷开的武馆叫‘许家武馆’，在这个城市应该有点名气。我想，也许能找到认识我的人，问问我父母的事……”
“然后呢？”
“武馆还在。”平安说，“但老板不姓许，姓陈。他说十几年前从一个姓许的老人手里盘下了武馆，老人当时急着用钱，卖得很便宜。至于老人的去向，他不知道。”
她顿了顿。
“我去查了户籍。许平安这个名字，在系统里的最后记录是十二岁。之后就没有了。”
陆沉星的心沉下去。“所以……”
“所以要么是我记错了，要么是有人抹掉了我们的过去。”平安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星星，你说，现实世界真的完全不受系统影响吗？”
这个问题让陆沉星浑身发冷。
她没有答案。
第二天，工作室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合体的西装，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律师或者中介。他敲门时，陆沉星正在改一份海报设计。
“请问是归途设计工作室吗？”男人微笑，递上名片，“我姓赵，赵明远。有点业务想跟你们谈谈。”
名片上写的是“星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项目总监”。
陆沉星请他进来。平安正在角落整理拳套，见状停下动作，站在沙袋旁，眼神警惕。
“两位就是陆小姐和平安小姐吧？”赵明远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扫了一圈，“工作室很有特色。”
“赵先生有什么事？”陆沉星直接问。
赵明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我们公司最近在策划一个大型商业活动，需要全套的视觉设计。包括主视觉、海报、宣传册、现场布置方案等等。预算在二十万左右。”
二十万。是她们接过最大单子的几十倍。
陆沉星没有立刻接话。她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是活动的基本信息：一个高端珠宝品牌的新品发布会，时间在一个月后，地点在市中心五星级酒店。
要求很专业，品牌调性、目标人群、设计风格都写得清清楚楚。不像是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