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怨念集合体。”观星低声说，“吸收了之前所有主角残留的执念和嫉妒。”

    

    影子歪头看他：“你说得对。我们都是失败者，但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我们也可以成为新的主角。”

    

    它的目光重新锁定陆沉星：“你很特别，我的记忆没有谁能在短短的几天内就收集到这么多的声望值……多么完美的容器。”

    

    平安的愿火化作长鞭抽向影子，但火焰直接穿过了它的身体。影子毫发无损，甚至笑得更大声了。

    

    “物理攻击对我无效。”影子说，“我是你的影子，你的阴影，你的另一面。除非你杀死自己，否则你杀不死我。”

    

    陆沉星盯着它，忽然开口：“你想跟着我吗？”

    

    影子愣住：“什么？”

    

    “你不是要等我声望达到峰值时取代我吗？”陆沉星说，“那就跟着吧。看看最后是谁取代谁。”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影子本身。

    

    “你不怕我？”影子疑惑。

    

    “我怕。”陆沉星坦然承认，“但比起你，我更怕按部就班地走向他们安排的结局。既然你也是变量，那就一起把这场戏演砸吧。”

    

    她转身走向轮机舱深处，影子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它漂浮在陆沉星身后两步的位置，如同一个诡异的守护灵。

    

    平安紧张地拉住陆沉星的袖子：“小兔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不知道。”陆沉星实话实说，“但我们现在没时间对付它。先去完成我的计划。”

    

    接下来的一路，不停的有人阻拦，众人齐力掩护。

    

    “到了。”一直在带路的调酒师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门楣上挂着褪金的牌子：“船长室通道·贵宾专用”。

    

    “从这里上去，三层楼梯，就是船长室外厅。”他说，“但我必须提醒你，一旦踏入，你会立刻进入船长的主场。他的规则在那里拥有最高权限。”

    

    陆沉星点头，手搭上门把。

    

    “陆小姐。”调酒师忽然叫住她，深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如果你真的改变了什么。请告诉玛尔塔，她女儿的名字是莉莉安。如果灵魂还能转世，希望她下次有个好人生。”

    

    “我会的。”陆沉星郑重承诺。

    

    她推开门。

    

    楼梯间铺着深红色地毯，墙壁上挂着历代船长的肖像画。但那些画中人的眼睛，全都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

    

    影子飘在她身边，饶有兴致地打量那些画：“哦，这位是第七任，特别喜欢悲剧爱情剧，收割了三十多对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这位是第十二任，专攻英雄末路，让十七个英雄在巅峰时陨落”

    

    “你记得很清楚。”陆沉星说。

    

    “当然。”影子微笑，“我就是他们的记忆碎片拼凑而成的啊。”

    

    走到第二层平台时，陆沉星忽然停下。

    

    前方楼梯上，站着一个人。

    

    尉迟恪。

    

    他斜倚在栏杆边，暗银色西装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银灰色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腕上的声望值：【4755】。

    

    “陆小姐，真巧。”他语气轻松，“你也来拜访船长？”

    

    陆沉星握紧袖中的餐刀，面色平静：“银狐先生比我先到。”

    

    “只是探探路。”尉迟恪走下几级台阶，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影子，挑眉，“哦？已经生出替身了？速度真快。”

    

    影子朝他咧嘴一笑，笑容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让开。”陆沉星说。

    

    “别急。”尉迟恪停在离她三阶的位置，“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你想毁掉船长的控制系统，或者至少打乱它。我可以帮你。”

    

    “条件？”

    

    “很简单。”尉迟恪微笑，“我要船长的核心控制器。那东西对我有用。”

    

    陆沉星眯起眼：“你要那个做什么？”

    

    “这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了。”尉迟恪摊手，“各取所需，不好吗？”

    

    空气沉默了几秒。

    

    陆沉星忽然笑了：“好啊。”

    

    她走上台阶，与尉迟恪擦肩而过的瞬间，袖中餐刀滑出，直刺他的肋下！

    

    尉迟恪仿佛早有预料，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成爪，扣向她手腕！但陆沉星这一击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左手，她从腰间抽出那把从冷库带出的冰锥，狠狠扎向尉迟恪的脖颈！

    

    冰锥在离皮肤一寸处停住。

    

    不是尉迟恪挡住了它。

    

    是影子。

    

    影子的手从陆沉星自己的影子里伸出，握住了她的手腕。那触感冰凉粘腻，如同浸过水的皮革。

    

    “我挑选的宿主可不能死在这里。”影子歪头，纯黑的眼眸里满是戏谑，“你的终幕还没上演呢。”

    

    尉迟恪趁机后退两步，银灰色的眼眸冷了下来：“看来交易破裂了。”

    

    “从来就没开始过。”陆沉星挣脱影子的束缚，那东西自己松了手，仿佛刚才的阻拦只是一场恶作剧。“你从一开始就在针对我，对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关心是借口，你真正想要的是我身上的某样东西。”

    

    她盯着尉迟恪的眼睛：“是‘那个道具’，对吗？”

    

    尉迟恪的表情终于变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丝错愕没有逃过陆沉星的眼睛。

    

    “看来我猜对了。”陆沉星握紧冰锥，“你早就知道了我是鲸海高中的唯一幸存者吧？你认为我拿到了那个据说可以带人成功脱离星冢控制的道具，所以你才会在强制任务触发时故意拉上我，才会一直观察我。”

    

    尉迟恪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聪明。可惜太晚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楼梯间的灯光骤灭。

    

    黑暗中，陆沉星听见无数细碎的爬行声从墙壁、天花板、甚至地毯下传来。同时，尉迟恪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有无数个他在说话：

    

    “既然你不配合，那我就只能强取了。”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陆沉星。”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愉悦的残忍，“这艘船上除了我们这些星冢来的求生者，其他人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