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圣华学院中央草坪。

    秋日的阳光很好，暖而不烈，草坪上三三两两散着学生。有人躺在野餐垫上看书，有人戴着耳机发呆，有人围成圈讨论小组作业。风里有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尚雅坐在一棵银杏树下，背靠着树干，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分栏的待办清单，已经勾掉大半。她打字很快，偶尔停下来喝一口手里的柠檬水，目光扫过草坪上的人群，又回到屏幕。

    一切都很平常。

    直到东边的石子路上传来喧闹声。

    是顾明轩和他的机器人战队。七八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队服，手里抱着奖杯——金光闪闪的，在太阳下有些晃眼。他们刚从市里的友谊赛回来，看样子是赢了，而且赢得挺漂亮。

    “今晚我请客！地方随便挑！”顾明轩的声音很大，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脸上有黑眼圈，但眼睛很亮，走路时背挺得笔直。

    队友们起哄，有人问：“队长，这次能赢，是不是得感谢那个谁……”

    “对！”顾明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队友，举起手里的奖杯，“这奖杯，有她一半——不对，一多半功劳。敬尚雅！”

    他顿了顿，咧嘴笑：“不对，该叫雅雅姐了。没有雅雅姐，咱们今天就是去丢人的。”

    “敬雅雅姐！”队员们跟着喊，声音整齐，引来草坪上不少人侧目。

    西边的篮球场方向，陆星尧和他的队友们刚结束训练，正往宿舍走。陆星尧走在最前面，脖子上挂着毛巾，头发还在滴水。有队友勾住他肩膀：“尧哥，最后那传球神了！怎么想到的？”

    陆星尧用毛巾擦了把脸，笑：“有人教过我，想赢球，得让每个人都摸到球。”

    “谁啊？教练？”

    “不是。”陆星尧朝草坪这边扬了扬下巴，“是雅雅姐。”

    “雅雅姐？谁啊？”

    “一个……”陆星尧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一个很厉害的人。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南边的医学实验楼，苏瑾和几个同学一起走出来。她抱着几本书，听旁边的女生叽叽喳喳说话，偶尔微笑点头。走到岔路口时，女生问：“苏苏，李教授今天居然在组会上表扬你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苏瑾脸微微发红：“也没有表扬……就是说我的数据整理得很规范。”

    “那还不算表扬？你都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王师兄脸都绿了！”女生挽住她的胳膊，“快说说，你怎么搞定那个老古董的？”

    苏瑾抿了抿嘴，轻声说：“是雅雅姐教我的。”

    “雅雅姐？谁？”

    “一个朋友。”苏瑾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教我……怎么让别人看见我。”

    三个方向，三群人，三个不同的故事。

    但草坪上，长椅边，树荫下，耳朵尖的人捕捉到了同一个名字。

    “雅雅姐？”

    “谁啊？没听说过。”

    “好像是个学姐？挺厉害的样子。”

    “能搞定李教授，那不是一般人……”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荡开。尚雅坐在银杏树下，戴着耳机，似乎完全没听见。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耳机里根本没有音乐——只是戴着。

    她在听。

    听那些议论，听那些疑问，听那些逐渐发酵的好奇。

    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屏幕上的窗口切换到另一个界面——那是她自己搭建的简易数据库。客户信息、需求分类、进度追踪、反馈记录。界面简洁，但逻辑清晰。

    她新建了一个分组，命名为“口碑扩散-第一波”。

    下面新建三个子项：

    1. 顾明轩节点—科技圈/竞赛圈。关联潜力：机器人社、编程社、创新工坊。预估辐射半径：15-20人。

    2. 陆星尧节点—体育圈/校园明星。关联潜力：篮球队、排球队、田径队。预估辐射半径：30-50人（含粉丝）。

    3. 苏瑾节点—学术圈/医学院。关联潜力：各实验室、研究生群体、学术论坛。预估辐射半径：20-30人。

    在每个子项后面，她标注了“跟进策略”：

    顾明轩：建议其在下周的技术分享会上公开致谢（已暗示）。

    陆星尧：下周比赛后可安排小型庆功宴，邀请队友（已预留场地）。

    苏瑾：协助筹备与李教授女儿的第二次会面（艺术展门票已购）。

    标注完，她切回待办清单，在“施瑞（音乐系）-小提琴调音师推荐”后面打了个勾。昨天下午，她通过音乐学院的一位助教，联系到了市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对方愿意以学生价接私活。消息已经发给施瑞，对方回复了一连串的“谢谢学姐！！！”和三个流泪猫猫头表情。

    “唐沛（古董圈）-瓷器鉴定”后面也打了勾。她联系了博物馆的志愿者学姐，对方答应周末去看看，但要收一点“辛苦费”——尚雅已经垫付了，回头找唐沛报销即可。

    “伍珹（电竞社）-家长应付方案”还在进行中。她准备了三个版本的说辞：版本a针对“突击检查型家长”，版本b针对“远程监控型家长”，版本c针对“情感绑架型家长”。目前正在根据伍珹提供的母亲性格分析做微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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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合上电脑，收拾背包。

    起身时，看见不远处有个男生抱着小提琴盒，正朝这边张望——是施瑞。他看见尚雅，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学姐！”他有点喘，“那个……谢谢你帮我联系到周老师！他答应明天就来给我调音！”

    “不客气。”尚雅微笑，“周老师人很好，你好好学。”

    “一定一定！”施瑞用力点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学姐，我听说……你什么都能帮忙？”

    尚雅歪了歪头：“得看是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施瑞挠挠头，“就是我下个月有个重要演出，想租一套好点的演出服。但市里那几家店的我都试过了，要么不合身，要么太贵。学姐你人脉广，有没有认识的设计系学生，可以定制一套？价格好商量。”

    尚雅从背包里掏出小本子，记下：“施瑞，小提琴演出服定制。预算范围？风格偏好？截止日期？”

    施瑞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这么专业，赶紧报了一串要求。

    尚雅记完，合上本子：“三天内给你答复。如果有合适人选，会先发作品集给你看。”

    “太好了！”施瑞松了口气，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钞，“学姐，这是定金……”

    “不用。”尚雅摆手，“等事成之后，按市场价八折付就好。如果没找到合适人选，不收钱。”

    “这怎么好意思……”

    “规矩。”尚雅背好背包，“先做事，后收钱。做不到的事不接，不该说的秘密不说。这是我的原则。”

    她点点头，走了。

    施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酷……”

    这声“酷”，被风吹到了草坪的另一头。

    那里坐着唐沛，古董收藏社的社长。她正在翻一本拍卖图录，耳朵却竖着，听完施瑞和尚雅的整个对话。等尚雅走远了，她合上图录，拿出手机，在收藏社的小群里发消息：

    “打听个人，叫尚雅，好像有个绰号叫‘雅雅姐’。谁知道她的联系方式？”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

    “是不是那个帮顾明轩搞定黑客的？”

    “陆星尧也提过她。”

    “医学系的苏瑾，就那个特别乖的学霸，据说也是她帮忙搞定了导师。”

    “卧槽，全能啊？”

    “我听说她收费很公道，而且做不到的事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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