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的野心像被浇了油的火，越烧越旺。收复旧领地不够，吸纳小氏族不够，袭击前哨不够。她要更大的胜利，要能让整个大陆记住“夜歌”这个名字的胜利。
“圣光城外围，晨星要塞。”她在地图前，手指点着那个标记，“那里是教会东境防线的关键节点。拿下它，就等于在东境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人类的补给线会瘫痪，整个东境的教会力量都会动摇。”
通讯水晶里，卡西恩的声音经过魔法处理，依旧平静：“太激进了。晨星要塞常驻守军两千，城墙高三丈，有十二门魔导炮。你的军团只有三百实体战士，其余还是虚影。而且教会的主力军团‘圣光之刃’就在一百里外，一旦开战，三小时内就能赶到支援。”
“所以我们速战速决。”莉莉丝的眼睛在发光，“趁夜突袭，用血魔法轰开城门，在‘圣光之刃’赶到前撤离。暗影议会能提供支援吧？你们说过会‘必要时武力支援’。”
卡西恩沉默。莉莉丝能想象面具后那张脸——如果有脸的话——一定在皱眉。
“议长大人，”莉莉丝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是……怕我太成功，抢了你的风头？怕大陆记住的是‘吸血鬼女王莉莉丝’，而不是‘暗影议长卡西恩’？”
这句话脱口而出，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说出来后，她反而觉得……合理。为什么暗影议会要帮她？为什么卡西恩要给她那么多资源？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想培养一个“能被他控制的棋子”，而不是真正的“盟友”。
通讯水晶那头，卡西恩的沉默更长了。
然后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如果你坚持……我可以提供支援。但后果自负。”
莉莉丝笑了，胜利的笑容：“当然。后果自负。”
通讯结束。卡西恩在影域总部摘下通讯水晶，看向旁边的艾莉西亚。
“思维暗示符文起效了。”艾莉西亚盯着数据板，“‘竞争意识’参数提升了40％。她开始把你视为潜在的竞争者，而非纯粹的盟友。这会让她的决策更激进，更急于证明自己。”
“是时候了。”卡西恩说，“把这次袭击的情报‘泄露’给亚瑟。选个适合伏击的地形。”
艾莉西亚点头，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晨星要塞南侧，‘鹰愁涧’。地形狭窄，两侧山壁陡峭，适合伏击。我会让莉亚娜调整天气，那天会有浓雾，能见度不足十米——适合‘意外遭遇’。”
三天后，鹰愁涧
莉莉丝的军团在浓雾中行进。她骑在一匹用血魔法强化的梦魇兽上，深红色的战甲在雾气中隐隐发光。前方就是晨星要塞，探子回报“守军松懈，半数在饮酒庆祝某个节日”。
但就在军团进入鹰愁涧最窄处时，浓雾突然被魔法驱散。
两侧山壁上，光明联军的旗帜展开。亚瑟·光明站在最高点，银灰色的剑在晨光中出鞘。他身后是五百名精锐，还有二十名教会法师，已经在吟唱净化魔法。
“陷阱！”莉莉丝嘶吼，“撤——”
箭雨落下。不是普通箭矢，是镀银的、刻着净化符文的破魔箭。吸血鬼战士们用盾牌格挡，但箭矢太多，太密。虚影战士在净化光芒中开始消散，实体战士中箭后发出惨叫——银在灼烧他们的血肉。
莉莉丝想施展“血月狂宴”，但塞莱斯特（雷克斯）冲到她身边，大喊：“夫人，不能在这里用！地形太窄，力量爆发会误伤我们自己人！”
这是实话。鹰愁涧太窄了，一旦莉莉丝爆发力量，先被震碎的是她的军团。
“撤退！”莉莉丝咬牙下令，“从原路撤退！”
但后路已经被落石堵死。亚瑟的军队从山壁上冲下，像两道银色的洪流，夹击中间的吸血鬼军团。
战斗变成屠杀。莉莉丝眼睁睁看着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那些她花了三个月招募、训练的战士，那些相信她能带来复兴的战士。
一小时后，战斗结束。莉莉丝的军团损失超过三成，剩下的也大半带伤。但就在亚瑟准备发动总攻时，浓雾突然再次聚集——莉亚娜远程操控天气。
“穷寇莫追。”亚瑟的伪剑灵在他意识中低语，“她的力量还未见底，逼入绝境会反噬。今日之战，已是大胜。”
亚瑟犹豫，最终点头：“收兵！”
联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残骸。莉莉丝跪在血泊中，右手还握着血泪宝石，但宝石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塞莱斯特（雷克斯）走到她身边，单膝跪下：“夫人，我们该走了。联军可能会杀个回马枪。”
莉莉丝抬头，深红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失败的恐惧，对“原来我没有那么强”的恐惧。
“……他早就知道。”她喃喃自语，“卡西恩早就知道这是陷阱。但他没有阻止我……他只是说‘后果自负’。”
塞莱斯特扶起她：“先离开这里，夫人。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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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被搀扶着，踉跄地走向撤退方向。她没有回头，所以没看见塞莱斯特对后方做了一个手势——那是“按计划执行”的信号。
也没有看见，山壁上的隐蔽处，卡西恩站在那里，黑袍在风中飘动，面具后的眼睛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雾气中。
鹰愁涧惨败后，莉莉丝退守到夜歌家族的一处秘密据点——一个建在山腹中的古老墓穴。她把自己关在最深处的墓室里，三天不出。
第四天，她在墓室角落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一卷更古老的羊皮纸，脆得像一碰就会碎。
《夜歌秘典补遗·残篇》
“……当女王遭遇挫折，需寻‘永夜之城’的试炼。
通过者，可得真正的不朽军团。
军团不灭，战士不死，纵使肉身消亡，灵魂亦能重铸。
然试炼九死一生，非天命所归者不可入。
——夜歌·莉娜，绝笔”
莉莉丝的手指颤抖着抚摸那些字。永夜之城……吸血鬼传说中的禁忌之地，据说那里沉睡着吸血鬼的始祖，也沉睡着最强大的力量。进入者百不存一，但活着出来的，都成了传奇。
“天命所归……”她低声重复，深红色的瞳孔盯着那四个字。
墓室门被敲响。塞莱斯特（雷克斯）的声音传来：“夫人，暗影议长来访。”
莉莉丝收起羊皮纸，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出墓室。
卡西恩站在墓穴大厅里，黑袍上沾着夜露。他看起来像是连夜赶来的——当然是演出来的。
“我听说了。”卡西恩开门见山，“损失如何？”
“三成。”莉莉丝的声音冰冷，“但更重要的是，我的战士开始怀疑了。他们怀疑我能不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卡西恩沉默片刻，说：“我查到了永夜之城的入口。在‘无尽深渊’底部，需要穿过三层空间裂缝，七个死亡陷阱。但那里确实存在，也确实有试炼。”
莉莉丝猛地抬头：“你……”
“我一直在研究古代吸血鬼的历史。”卡西恩的声音平静，“永夜之城是真实存在的。但那里很危险……你真的要去？”
莉莉丝握紧了血泪宝石。宝石在她掌心微微发热，像在鼓励，像在催促。
“如果这是成为女王必须的试炼……”她深吸一口气，深红色的瞳孔里重新燃起火焰，“我去。”
卡西恩点头，递给她一枚黑色的符文石：“这是空间坐标。捏碎它，会直接传送到无尽深渊边缘。但记住——一旦进入永夜之城，我无法提供任何帮助。那里是独立的空间碎片，与外界的联系会被切断。”
莉莉丝接过符文石，触手冰凉。
“如果我回不来，”她看着卡西恩，第一次用平等的、甚至带点挑衅的语气说，“你会找下一个‘棋子’吗？”
卡西恩面具后的眼睛似乎眯了一下。
“你不是棋子，莉莉丝。”他说，声音里听不出真假，“你是……合作者。我期待你归来。”
他转身，黑袍在墓穴的阴风中飘动，消失在黑暗中。
莉莉丝盯着手中的符文石，看了很久，然后用力捏碎。
空间裂缝张开，将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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