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日，古璨传媒年终董事会。

    

    会议室落地窗望出去，北京CBD银装素裹，雪粒子像细盐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屋里却热得冒烟——争议焦点：网红战略。

    

    财务总监把PPT翻到第8页，声音发虚：“今年公司营收同比增长42％，但影视板块下滑30％，传统经纪业务缩水18％，增长全靠元锐泽一人贡献。全年流水1.8亿，占总营收57％。”

    

    一句话，满座哗然。

    

    董事老徐敲着钢笔：“一个网红占半壁江山，万一他塌房，公司是不是直接关门？我提议，削减网红投入，重启影视项目。”

    

    “附议。”

    

    “附议。”

    

    反对声此起彼伏。

    

    古涵双坐在长桌尽头，黑色西装笔挺，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横线。她起身，声音不高，却压住在场所有嘈杂——

    

    “各位，时代变了。观众不爱玛丽苏，爱短视频；品牌不投大制作，投ROI。削减元锐泽？可以，先告诉我，谁能立刻补上3亿流水？”

    

    众人噤声。

    

    老徐冷笑：“3亿？小古，你还真敢开牙。要是达不到呢？”

    

    古涵双合上文件，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一年内，元锐泽净赚3亿，完不成，我辞去CEO，让贤。”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董事们面面相觑，半晌，老徐拍板：“好！白纸黑字，今天立军令状！”

    

    打印机的声音在角落里咔嚓咔嚓，像给战场拉响警报。古涵双落笔如飞，签下名字，按下手印。红色印泥沾在她拇指上，像一簇小火苗。

    

    散会已是晚上十点。

    

    地下车库，白炽灯把水泥墙照得发冷。古涵双踩着高跟鞋，刚按开车锁，忽然一道黑影从侧面闪出，挡在她面前。

    

    少年戴着口罩，鸭舌帽压到眉骨，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把我当赚钱工具？”

    

    古涵双一愣，随即明白——他听见了，或者，有人迫不及待告诉他。

    

    她拉开车门，把电脑包扔进副驾，声音冷静：“上车说。”

    

    元锐泽没动，呼吸在寒夜里凝成白雾：“回答我。”

    

    古涵双抬眼，目光与他平视：“是工具，也是武器。武器赢了，工具就值钱；武器输了，工具就报废。你和我，都一样。”

    

    少年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古涵双，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只配当现金流？”

    

    雪粒子落在她睫毛上，瞬间化成水，像一滴没有温度的泪。她伸手，替他拍掉肩头的雪：“现金流能让公司活下去，也能让你还清两千万。别忘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元锐泽咬牙，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掌心滚烫：“好，我拼命，赚够三亿。但你得答应——无论成败，先把自己赔给我。”

    

    古涵双挑眉，似笑非笑：“等你三亿到账再说。”

    

    少年低头，声音低得只剩气音：“你最好别食言。”

    

    军令状生效的第一天，元锐泽被塞进录音棚。

    

    古涵双给他排了魔鬼行程——

    

    1. 新 EP《3BILLION》三首歌，30 天必须上线。

    

    2. 抖音独家付费直播「泽氏舞林」每周两场，单场票价 6 元，目标 500 万人次。

    

    3. 品牌商务：一季度拿下 5 个代言，单场带货 GMV 不低于 8000 万。

    

    预算 2000 万，宣发、制作、渠道，全部绿灯。

    

    少年每天睡四小时，录音到凌晨，出来直接上舞蹈课，练到膝盖积水。古涵双陪他，开会、审稿、对脚本，一样熬。

    

    凌晨三点，她端着冰美式进录音室，少年躺在沙发，胳膊盖着眼睛，声音沙哑：“姐姐，我累。”

    

    她蹲下身，把吸管塞他嘴里：“累也喝完。三亿在后面追，你停，它就咬死你。”

    

    少年侧头，看她因熬夜泛青的眼眶，忽然伸手，指腹擦过她唇下咖啡渍：“古涵双，你也别停。”

    

    2 月 14 号，情人节，也是 EP 首单《Firewalk》上线日。

    

    零点发歌，抖音同步开启「超级话题」——#和元锐泽一起火走# 。24 小时，歌曲使用量破 800 万，登顶热榜。

    

    付费直播同天启动，第一场 21:00，票价 6 元，预约 680 万，实际进场 590 万，礼物流水 4200 万。

    

    下播已是凌晨，少年瘫在升降台，动一根手指都费劲。古涵双递毛巾，他却不接，反而握住她手腕，把人拉到面前，声音低哑：“第一笔 4200 万，到账了，记得记账。”

    

    “还差 2.58 亿。”

    

    少年笑，汗水顺着下巴滴她手背：“急什么，一年 365 天，我才用了 55 天。”

    

    4 月，春推会。

    

    古涵双带着 5 页 PPT 和元锐泽，连轴转 20 场品牌 presentation。第 21 场，某国际手机巨头现场拍板：全球代言人，一年 4500 万，单场直播 GMV 保 1.5 亿。

    

    合同签下那天，少年在走廊尽头，把文件拍到她胸口：“2.58 亿，变 2.13 亿，进度条 29％。”

    

    古涵双翻着合同，嘴角止不住上扬：“继续。”

    

    6 月 18，年中大促。

    

    抖音给元锐泽开了「超级直播间」—— 3 亿流量券 + 首页瀑布流 12 小时。目标：单场带货 2 亿。

    

    早上 8 点上播，凌晨 2 点下播，16 小时，少年连跳 8 支舞，换 46 套衣服，喝掉 12 瓶矿泉水，最后嗓子干到失声。

    

    数据出炉——

    

    GMV：2.87 亿，破抖音个人纪录。

    

    观看人次：1.2 亿。

    

    新增粉丝：700 万。

    

    下播那一刻，他直接跪倒在舞台，膝盖“咚”一声，吓得主持人都来不及扶。古涵双从导播间冲下来，跪地抱住他，声音罕见地发抖：“够了，剩下的我来。”

    

    少年却笑，汗水混着泪水，滴在她肩头：“古涵双，2.13 亿清零，我还倒赚 7400 万。”

    

    7 月 1 号，董事会中期复盘。

    

    大屏幕上，数字鲜红——

    

    “元锐泽项目 上半年流水：3.74 亿”

    

    老徐脸色青紫，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古涵双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全年目标 3 亿，提前 6 个月完成。对赌生效，CEO 我坐稳了。各位，还有异议？”

    

    全场沉默，继而掌声雷动。

    

    深夜，壹号院天台。

    

    夏风滚烫，城市灯火像倒坠银河。古涵双靠栏杆，手里拎着两罐啤酒。少年走来，把其中一罐换成冰可乐：“胃不好，别喝。”

    

    她没争，拉开拉环，泡沫涌出来，溅在他手背。他低头舔掉，动作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还剩 5 个月，打算怎么花？”她问。

    

    少年没答，反而伸手，把她耳侧碎发别到脑后，指尖顺着耳廓往下滑，停在颈侧脉搏，声音低哑：“剩下的时间，不赚了，陪你。”

    

    古涵双挑眉：“我要是不稀罕？”

    

    “那换你陪我。”他笑，眼尾弯成月牙，“三亿到账，利息该结了吧？”

    

    她没说话，只仰头喝一口可乐，气泡在喉咙炸开，像偷偷绽放的烟花。

    

    少年忽然俯身，额头抵住她额头，声音轻得像夜风：“古涵双，你输了。”

    

    “输什么？”

    

    “你说等三亿到账，把自己赔给我。到账了。”

    

    女人手指收紧，铝罐被捏得“咔哒”一声。她抬眼，与他四目相对，灯火在瞳仁里碎成星。

    

    良久，她伸手，揪住他领口，往下一拉——

    

    呼吸咫尺，唇瓣几乎贴上，却停住。

    

    “利息先欠着，”她声音低哑，带着笑，“等你把下半辈子也赚给我，再一次性结清。”

    

    少年喉结滚了滚，眼底暗潮汹涌，最终只低低“嗯”了一声。

    

    天台下方，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感情与利益，在这一夜正式捆绑，打了个死结。

    

    绳那头，是三亿流水，是江山帝座。

    

    绳这头，是两颗心，终于承认——

    

    谁先动，谁输，却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