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如金色的潮水，缓缓漫过宽窄巷口的青石板路。那明站在麻将馆门前，看着最后一盏霓虹灯闪烁三下，终于熄灭。

    

    结束了。她轻声说，指尖还残留着星尘的触感。

    

    洪爱从身后走来，绯色官服不知何时变成了现代中式长衫，发间的白玉簪映着晨光：是转换了形态。

    

    卷帘门缓缓升起，发出轻柔的摩擦声。门外不是预期的巷弄，而是一片朦胧的白光。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过门槛。

    

    阳光瞬间汹涌而来。

    

    成都的晨雾正在散去，早点摊的炊烟袅袅升起，骑共享单车的年轻人叮铃铃掠过身旁。一切都熟悉得令人心悸，又陌生得恍如隔世。

    

    你的...洪爱突然指向那明的手。

    

    那明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着半张身份证。塑料卡片温热，照片是她，但姓名栏只印着字，有效期至无限。

    

    洪爱摊开掌心，那里躺着另外半张。相同的照片，姓名栏是，有效期同样无限。

    

    两人同时伸手，卡片严丝合缝地拼成完整一张。当接口融合的刹那，记忆如细雨般洒落：

    

    ——ICU病床上最后一次心跳； ——雪地里伸向棋谱的手； ——小六消散前的微笑； ——银河牌桌的星辰明灭...

    

    不是完整的20％，而是恰到好处的5％。就像茶汤最醇的那一口，足以回味，不必痛饮。

    

    巷子深处传来纸鹤振翅的声音。两人回头，看见长卷正在空中分解，化作千百只千纸鹤。每只鹤背都写着客人的留言：

    

    下次请让我赢——嬴政茉莉泡机甲润滑油绝配——马科斯找到埋时间的坑了——戒嗔妈妈我上历史课了——小棋童

    

    纸鹤群飞过早点摊，卖油条的大爷突然哼起《茉莉花》；掠过茶馆，说书人正讲到岳将军麻将破金兵；最后消失在云层中，像逆飞的雨滴。

    

    那明忽然指向原先招牌的位置：你看。

    

    通联古今麻将馆的霓虹灯完全暗去，露出底下古朴的木匾——忘忧茶馆。穿着青布衫的新伙计正在擦桌子，手法像极了某个故人。

    

    进去坐坐？洪爱自然地挽起那明的手臂，身份证在两人交握的掌间发烫。

    

    第一桌客人正在抱怨：昨晚梦见打麻将，星星做的牌！

    

    另一桌老人抿着茶：巧了，我梦见年轻时的茶馆...

    

    那明与洪爱相视一笑。她们在窗边坐下，白瓷盖碗里茉莉沉浮，像不肯沉溺的往事。

    

    阳光移到桌中央时，两人同时伸手蘸茶水，在桌上各写下一个字。

    

    那明写。

    

    洪爱写。

    

    水迹交汇的刹那，她们听见亿万光年外，骰子落定的清响。

    

    扑通。

    

    是心跳，也是开局。

    

    所以……

    

    不用再当掌柜了（职务终结）

    

    不用再陷入循环了（时间解放）

    

    可以过各自的人生了（身份自由）

    

    任务结束，那明回到系统空间，和小六默契地互道了一声辛苦。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中合作完成任务，气氛里还带着点新鲜的感慨。

    

    “挺有牺牲精神的嘛。”那明笑着调侃了一句。

    

    小六语气平淡：“那是最优解，再说我是系统，又感觉不到痛。”

    

    此时，任务奖励提示响起——「忘忧」。这是一种能够消除他人烦恼与痛苦，甚至直接让人遗忘一段记忆的特殊奖励。

    

    “估计用上的机会不大。”那明随意评价道。

    

    “反正拿到了，收着吧。”

    

    “行，开启下一个任务世界。”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