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国际医院VIP病房，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声。
那明站在阳方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微微发抖。病床上，阳方的母亲苏云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手腕上插着输液管，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灰黄色。
检查结果出来了。主治医生走进来，脸色凝重，苏女士肾脏中的重金属含量又升高了，尤其是镉和铅，这明显是长期环境毒素积累...
阳方的手指无声地攥紧病床栏杆，指节泛白：治疗建议？
除了常规透析，还需要新型重金属螯合剂。医生犹豫了一下，但这种药不在医保范围内，一个疗程...
用最好的。阳方打断他，钱不是问题。
那明轻轻将手搭在阳方肩上，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医生离开后，阳方突然转身抱住她，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粗重。
二十年前...林氏化工厂泄漏...他声音嘶哑，他们明明知道...明明知道...
那明无言地环抱住他，林家产业是滨城最大的污染源，而苏云只是众多受害者之一。
我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那明轻声承诺。
阳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冰冷怒火：我要的不是商业竞争，是彻底摧毁。
那明凝视他片刻，做了一个决定。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隐藏应用：给你看样东西。
手机屏幕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小六系统的简化界面。阳方惊讶地看着城市三维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污染标记，最大最红的那个正位于林氏化工旧址。
这是...
我的秘密武器。那明深吸一口气，可以追踪任何资产和污染源。之前一直没告诉任何人。
阳方伸手触碰投影，数据流立刻响应他的操作，显示出林氏过去十年的污染排放记录。他震惊地看向那明：你愿意分享这个给我？
我们是一体的，不是吗？那明嘴角微扬，夫妻联手？
阳方的眼神瞬间软化。他握住那明的手，两人一起浏览着系统数据，很快锁定了几处关键证据——林氏通过暗管排放污水，篡改环保检测报告，甚至贿赂官员掩盖事故。
这些足够让他们坐牢了。阳方声音低沉，但我们需要原件，系统数据不能作为法庭证据。
那明点点头：林氏总部数据中心，三层保险库。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制定计划。
三天后，凌晨两点。
那明一身黑衣，与阳方潜伏在林氏集团大楼外的绿化带中。大楼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保安每两小时巡逻一次。
监控死角只有27秒。那明盯着系统提供的建筑平面图，从侧门进，走消防通道。
阳方检查了下背包里的设备：程昱给的干扰器能屏蔽内部监控15分钟，够吗？
12分钟就够了。那明自信地说。
时间到，两人如幽灵般闪进侧门。那明的手指在平板上飞舞，轻松破解了门禁系统。他们悄无声息地爬上三楼，躲过夜班保安，来到标着档案室的厚重金属门前。
生物识别锁。阳方皱眉，需要林家人指纹或虹膜。
那明却露出神秘的微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透明薄膜：林薇上周参加发布会用的水杯，我让人保存了她的指纹。
阳方挑眉：我妻子什么时候这么有犯罪天赋了？
跟你学的。那明将薄膜覆在扫描仪上，门锁应声而开。
档案室内，成排的服务器闪烁着微光。那明直奔角落的一台独立主机，插入特制U盘：这是核心数据库，环境报告应该在这里。
阳方警惕地守在门口，耳朵捕捉着走廊的任何动静。突然，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有人来了！他低声警告。
那明的手指在键盘上快出残影：再给我两分钟！
脚步声越来越近，阳方悄悄将门掩上，只留一条缝观察。走廊尽头，林薇带着两名保安正向这边走来！
林总，这么晚还来公司？保安谄媚地问。
有份文件落下了。林薇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刺耳，你们去检查下B区电路，刚才监控闪了一下。
阳方轻轻关上门，额头渗出细汗：是林薇，她往这边来了。
那明咬住下唇，屏幕上进度条才到85％。她迅速拔下U盘，拉着阳方躲到服务器机柜后面。
门被推开，林薇哼着歌走进来。她径直走向那台主机，输入密码查看了一番，似乎没发现异常。正当两人松口气时，那明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薇猛地转头：谁在那里？
阳方毫不犹豫地冲出去，一个手刀精准击中林薇颈部。她软绵绵地倒下，被阳方接住轻轻放在地上。
你杀了她？那明瞪大眼睛。
只是昏厥。阳方检查脉搏，最多十分钟就会醒。
那明迅速回到电脑前，重新插入U盘。这次进度条飞快走完，她下载了全部环境检测原始数据。
拿到了！她刚拔出U盘，走廊就传来保安的呼喊：林总？您在哪？
阳方一把拉起那明：
两人从消防通道狂奔而下，身后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刚冲出大楼，迎面撞上巡逻的保安。
站住！
阳方将那明护在身后，一个箭步上前制服了保安。那明则趁机黑入了大门控制系统，所有电子锁一声打开。
这边！她拉着阳方冲向预先停好的车。
车子驶离现场时，那明回头看到林薇站在大楼门口，脸色狰狞地打着电话。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肯定猜到了是我们。
阳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那明的手：别怕，这次我们占先机。
回到安全屋，两人立刻开始分析获取的数据。随着一份份被篡改过的原始报告被还原，林氏的罪行逐渐清晰——过去十五年，他们系统性地向城市地下水系排放重金属废水，并伪造检测报告。
这就是母亲生病的原因...阳方盯着屏幕上超标的镉含量数据，声音冰冷。
那明默默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还有更糟的。这是林氏内部备忘录，他们早就知道污染会导致周边居民患病，却决定...掩盖。
阳方一拳砸在桌上，显示器震得摇晃。那明从背后抱住他，感受到他全身的颤抖。
我们曝光它。她轻声说，全部。
一周后，林氏集团年度董事会。
林薇一身利落套装，正向董事们汇报季度业绩。突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那明和阳方带着一群记者和环保局官员走了进来。
抱歉打扰。那明声音清亮，但有件事全体滨城市民都应该知道。
不等林薇反应，她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录音：
...化工厂那边的污染检测又超标了，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声音问。
老规矩，改数据。林父的声音清晰可辨，花那么多钱养着环保局是干什么用的？
现场一片哗然。林薇脸色煞白：这是伪造的！保安！
阳方上前一步：还没完。他调出另一段视频——林氏工厂夜间通过暗管排污的实时画面，这是昨晚拍的，新鲜出炉。
你们！林薇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们这对假夫妻别想赢！
假夫妻？那明冷笑，亮出无名指上的婚戒，比你们伪造的环境报告真多了。
环保局官员当场宣布对林氏展开全面调查，记者们疯狂拍照。林薇被董事会成员团团围住质问，场面一片混乱。
离开林氏大厦，那明长舒一口气。阳光照在她脸上，驱散了多日来的阴霾。
第一阶段胜利。阳方揽住她的肩，但战争还没结束。
那明点点头：先去庆祝一下？
两人找了家安静的餐厅，难得放松地享用晚餐。那明不知不觉喝多了，回程时在阳方车上沉沉睡去。
朦胧中，她感觉车子停下又启动，有人轻轻为她披上外套。那明假装还在睡，眯着眼看到阳方正温柔地注视她，然后调转车头，绕上了环城高速。
车载导航显示：预计到达时间延迟32分钟。
让你多睡会儿。阳方轻声自语，这次换我守护你。
那明心头一暖，假装翻身将脸埋进他的外套里，嗅着那熟悉的雪松香气。外套口袋里有个硬物，她摸出来一看——是个小巧的戒指盒，里面放着一枚钻戒，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那明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戒指盒塞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