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春禾虚弱地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面色苍白得如同冬日的残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艰难地穿越层层阻碍,显得有些吃力。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目光中满是疲惫与惶恐。
“田副校长,你能告诉我女人担任校长职务难吗?”宋森主任突然匆匆闯入。她的脸微微泛红,神色间带着一丝尴尬,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田春禾惊讶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宋森身上,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她轻柔地说道:“怎么说呢?其实担任校长并非要事事亲力亲为去处理杂事,关键在于熟知国家教育方针政策,精准地把准学校近远期发展目标。
学校就好比一艘在茫茫大海中航行的大船,那校长无疑是掌控船舵、引领大船顺利前行的关键人物。
校长若能正确定位自己,心地善良、胸怀宽广,具备较强的综合素质,并且善于调动人力、物力、财力等各种资源。那么我认为,无论男女,都能够在其位谋其职。”
宋森主任会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我就知道当过校长的你一定能帮我解开心中的疑惑。”
田春禾轻轻拍了拍宋森的肩膀,如同长辈对晚辈的关怀,轻声问道:“你有上升的期望?”
“还望田副校长等几位学校领导多举荐。”宋森哈哈一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有目标且愿意为之努力就好。学校里大家谁没发现官权校长一直在重用并特别培养你呀!勇敢地去争取呗!”田春禾鼓励道,眼神中充满了支持与期许。
宋森“嗯”了一声,接着说道:“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放暑假了,今年正值全区校级领导换届。
田副校长,你知道吗?官权校长今天上午也被局领导召唤去谈话了。”
田春禾摇摇头,神色平静如水,缓缓地说:“对于是否任职,我从不刻意去追求,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不过像我调来石桥实验学校这近五年任职的艰辛,更加坚定了我走上教育道路时的初衷:当个爱岗敬业的普通教师才是最本真的追求!”
宋森主任听后,不禁有些愕然,片刻后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因为她熟知田春禾这些年在岗位任职上所经历的种种坎坷。
宋森离开时脚步有些迟缓,似乎还沉浸在田春禾的话语中。
田春禾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叹:五年后的今天,宋森主任第二次会顺利被提拔么?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的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曳 ,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校园里不为人知的故事。
暑期正式开启的第二天,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向大地。田春禾接到回校欢迎新校长的通知,赶忙搭梁浩副校长的车匆匆赶到学校小会议室。
学校行政领导早已整齐落座,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对新校长的猜测与期待。
不一会儿,范副局长和徐主任领着新任校长快步走进。
田春禾定睛一瞧,不禁压低声音,又惊又喜地脱口而出:“嘿!这不是尤润校长吗?从安石学校调出来了?
真巧,他以前还是我在光明学校工作时分管教学的副校长,这升迁速度可真快!”她一边小声嘀咕,一边眼神里满是惊讶。
局行政办徐主任宣读文件,宣布职务任免。田春禾坐在那儿,脸上原本洋溢的笑容渐渐僵住,眼神变得空洞而木然,机械地随着众人鼓掌。
官权拟调任城南星光小学任党支部副书记,会议中他冠冕堂皇的话语中终于结束。
田春禾脚步匆匆,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学校,她嘴里轻声呢喃:“可算结束了。”
那模样像是挣脱了束缚,又像是对过往无奈地自我解嘲。她仿佛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虽获得自由却仍带着曾经的伤痛。
暑假田春禾正吃力地攀爬在梵净山陡峭的山路上,山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给本就艰难的攀登增添了几分凝重。
大病初愈的她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湿透了她的后背,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她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赶忙停下脚步,扶着一旁的栏杆,掏出手机接听。
“田春禾副校长吗?明天上午9:00你到教育局办公室来,记得准时哦!”电话那头,局行政办公室徐主任的声音温和却又不容置疑,仿佛一道指令,不容违抗。
田春禾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她定了定神,略带胆怯地说道:“徐主任,实在抱歉,我随我家属、同事昨天刚到贵州梵净山旅游啦!三天后返回我即来教育局报到可好?”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随后徐主任让她静心旅游,等候局里的再安排 。挂了电话田春禾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山峰,云雾缭绕间,山峰显得愈发神秘而莫测。
她心中满是忐忑,仿佛这山峰的未知与局里的安排一样,让她捉摸不透。
8月25日的下午,阳光透过区教育局办公室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光影,仿佛一幅抽象的画卷,为这略显严肃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柔和。
田春禾按照局行政办徐主任的通知,准时到达。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睛不时望向门口,等待着外出检查暑期学校安全管理工作的新到任的熊芯局长归来。
办公室里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在数着时间的流逝,也数着田春禾内心的忐忑。
突然范副局长端着用一次性纸杯盛着的热茶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亲切地将茶递给田春禾。
田春禾受宠若惊,急忙站起身来,双手恭敬地接过茶杯,口中不停地说着:“谢谢范副局长,太感谢您了。”
大约一刻钟后,徐主任拿着笔记本走了过来,对田春禾说:“田春禾副校长,咱们去熊局长办公室吧。”
田春禾起身,整了整衣服,跟在徐主任身后,脚步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熊局长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神情专注,仿佛一座沉稳的雕像。范副局长坐在办公桌对面靠左的位置。
范副局长看到田春禾进来,微笑着指了指身旁的空位,温和地说:“田副校长,坐这儿。”
田春禾微微点头致谢,轻轻坐下。徐主任则打开工作笔记本,在杜局长办公桌右侧前方坐下做好记录的准备,房间里弥漫着严肃而庄重的氛围。
阮局长缓缓抬起头,表情严肃而认真说道:“田春禾副校长,今天局领导找你谈话,是因为本届校级领导任职届满,局里研究决定调整你的岗位,打算调你到郊区的佳阳小学任教。
非常感谢你多年来服从组织安排,在区内多所九义学校任职,工作任劳任怨表现出色。
如果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提出来,组织会尽力解决。”阮局长的声音沉稳有力,如同洪钟在房间里回荡。
田春禾不住地轻轻点头,脸上带着微笑,专注地听着熊局长的每一句话。
熊局长说完,田春禾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口抿了一口,眼神中透露出思考。
范副局长温和地补充道:“临近期末时,局里找了官权校长谈话,他说你生病了身体欠佳,难以胜任岗位工作。
局领导综合考虑后,组织决定照顾你,调你去规模小一点的纯小学佳阳小学任教,这样工作轻松些,也方便你休养身体。”
田春禾侧头望向范副局长,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她迟疑了片刻,微笑着但有些吃力地说:“我非常感谢组织和领导们多年来对我的培养、关心和帮助!
不过我任教近30年,除了刚参加工作时在村校任教两年,之后一直担任初中语文教学。我去小学任教,真的合适吗?
而且我手术后声音沙哑得厉害,听,就是现在这样的声音,若多说几句话就没了气息,根本发不出声音。”
田春禾深深吸了口气,又喝了点茶水,接着平静地说道:“既然今天领导们代表组织找我谈话,那我摸着我胸口坦诚地说几句。
我向来绝对服从组织安排,工作以来到即将去的调任学校,已经辗转了六所学校,感觉自己就像个苦命女人嫁了多次一样。
我对天发誓我始终如一地忠诚于党和组织。不管在那所学校我从未和任何同事红过脸,没做过任何有损学校的事,更没有挑拨离间、拉帮结派,或是做出不利于班子成员团结的言行。领导们若不信,请深入一线调查。
我热爱教育事业,一心只是想尽办法把工作做好。我坚信领导们一定是了解的?”
田春禾越说越激动,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微弱的声音领导们几乎听不清她说话的内容,仿佛她心中的委屈与无奈化作了这颤抖的音符。
熊局长深深地看了一眼范副局长,两人眼神交汇,似乎在交流着什么。田春禾读懂了他们眼神中的含义,心中暗自骂道:“果然和我暑假里听到的一样,官权那家伙竟如此恶毒,在领导面前污蔑我。”
徐主任停下手中记录的笔,静静地观察着办公室里的一切。
范副局长心领神会提议道:“熊局长,我们了解了田春禾副校的实际情况,要不把田春禾副校调去市区旺江学校,您看怎么样?”
熊局长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当场同意了这个提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个决定带来一丝希望的曙光。
范副局长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旺江学校苟昌旭校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