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有些昏暗的屋子里,唯一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且摇曳的光芒,将三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又长又晃,犹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颜青玉率先如疾风般往楼上冲,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撞出急促的回响,仿佛是紧张的鼓点。
一会她带着哭腔的呼喊瞬间打破平静:“哥哥,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呀?”这呼喊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透着无尽的惊恐与无助。
田春禾和庄静华心头一紧,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他们立刻加快脚步,恨不得一步跨到楼上。
颜青玉蹲在楼梯上,双手用力摇晃着身旁男孩的手臂,身体因焦急而剧烈颤抖,仿佛寒风中的落叶。
田春禾赶到时,一眼就瞧见斜躺在瓷砖楼梯上的颜青山。他身着皱巴巴的校服,像是经历了一场挣扎。
书包歪在一旁,几支铅笔从打开的笔袋里滚出,散落在台阶上,仿佛在诉说着主人遭遇的意外。
田春禾迅速上前,一把抓住颜青山的手。那股刺骨的冰凉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仿佛一道电流击中了她。
她心急如焚,连声呼喊:“颜青山,颜青山你怎么啦?”
可颜青山毫无反应,宛如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
田春禾顿感大事不妙,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她急忙将右手凑近颜青山的鼻孔可气息全无。
她颤抖着拨开颜青山的眼睑,只见眼珠子一动不动,空洞无神。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将她淹没。
田春禾狠狠地吸了口气,短暂了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道:“冷静,冷静,心急想不出妥善处理的办法”。
她伸出右手,大拇指拼尽全力掐住颜青山的“人中”,同时急促地对颜青玉和庄静华喊道:“你们俩分别拉住他左右手的中指,不停地喊他名字!”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一个世纪般漫长,颜青山依旧毫无知觉。
田春禾心急如焚,口中喃喃自语:“遭啦!这孩子或许去了。”
但强烈的责任感让她再次迅速镇定下来,此时的她如同暴风雨中的船长,坚定地握住希望的舵柄。她抬头扫视一圈,发现不远处有一张单人凉席床。
田春禾蹲下费力地取下颜青山背后的书包,双手环住他的腰,对身旁两人喊道:“听我口令,一二三,抬!”三人齐心协力,艰难地挪动着颜青山的身体。
颜青玉和庄静华身形孱弱,又被吓得六神无主,他们和田春禾抬着颜青山每一步走得都异常艰难,仿佛双脚被灌了铅。
田春禾涨红了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支撑不住。
终于将颜青山抬到床上,田春禾立刻拉上铺盖为他保暖。随后吩咐颜青玉:“快去烧点白糖水!”
庄静华坐在床沿,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不停地呼唤着:“颜青山,你快醒醒……”
田春禾掏出手机,声音带着几分焦急,拨通了梁浩副校长的电话:“梁副校长,颜青山出事了,麻烦您赶紧过来增援!”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起来,仿佛在为这场生死营救而悲嚎。屋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梁浩副校长带着袁保安和张奎老师,风风火火地赶来颜青山的家。
他们一路疾奔,衣衫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背上,额角豆大的汗珠滚落。他们急促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紧张的神经。
梁浩副校长几步跨到床边,顾不上擦拭汗水,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颜青山的手。那手冰冷如霜,寒意瞬间穿透指尖。
他眉头拧成了麻花,眼神中满是忧虑,仔细端详着颜青山紧闭的双眼和乌青的脸庞。他与田春禾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传递着对孩子命运的担忧。
田春禾心急如焚,低头看了看颜青山,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无奈:“梁副校长,我刚刚又联系了颜青山的父母。他妈妈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说要扫完地才坐公交回家。
颜青山爸爸远在湖南务工,倒是着急得很。我已经提醒他催促他老婆赶紧回来。
梁副校长,时间就是生命,家长还没到,咱们是不是得赶紧打‘120’送孩子去大医院?”
梁浩副校长重重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呼叫急救车了。咱们得把昏睡的颜青山送到高速收费站口,在那儿等救护车能节省不少时间!”
袁保安听后,毫不犹豫地挥了挥粗壮的手臂:“我来背!张老师,你跟在后面扶着点。咱们三个轮流背,速度得快!”
说时迟那时快,袁保安刚要去揭被子,颜青山妈妈终于回来了。
她脚步匆匆地走到床头,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嘴里嘟嘟囔囔:“没事的,这鬼崽子肯定昨晚又躲在被窝里熬夜打游戏,一会儿就好了。”
梁浩副校长又惊讶又着急,但仍努力保持平静地说:“颜青山妈妈,你决定送孩子去医院吗?”
颜青山妈妈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必要送医,我打包票他一会儿就能醒。”
田春禾急得眼眶都红了:“从我们发现孩子到现在,都二十分钟了。他手脚冰凉,还人事不省。您一直没回来,梁副校长都已经呼叫救护车了。孩子的生命要紧,咱们得赶紧送医啊!”
颜青山妈妈听了这话欲言又止,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卧室拿了外套和钱包,跟在众人身后。
一行人争分夺秒,向着高速收费站奔去,每个人的心中,都悬着颜青山的安危 。
田春禾和梁副校长一行人,带着满身的疲惫与焦急,刚将颜青山送到,救护车便裹挟着尖锐的鸣笛声呼啸而至。
高速收费站,从云层中透出的阳光被救护车闪烁的灯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车轮还未完全停稳,三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他们手中抬着担架,氧气袋在奔跑中剧烈晃动。
医生们迅速围到颜青山身旁,动作娴熟地展开检查:有的用听诊器仔细聆听心跳,有的翻开颜青山的眼睑观察瞳孔,现场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检查完毕瘦高个的中年男医生直起身子,回头望向焦急等待的田春禾等人,平静地说道:“心电图正常,眼睛瞳孔也未散开,目前看来问题不大。但为保险起见,还是得尽快送回医院做全面检查。”
袁保安一直紧绷着神经,此刻正全力协助医生将颜青山推上救护车。就在这时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兴奋地惊呼起来:“孩子醒了!孩子醒了!”
田春禾听闻,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车,紧紧拉着颜青山的手,声音里满是关切:“颜青山,你认识我吗?我是谁呀?”
颜青山虚弱地眯着眼睛,努力聚焦视线,吃力地说道:“你是田春禾老师……”
听到孩子的回应,田春禾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此时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田春禾和颜青山身上,仿佛在为这场救援的初步成功而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