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抚过桌面那份跌得惨不忍睹的股价走势图。
短短几小时，微软总市值从3120亿，到现在的2600亿。
500多亿美元被蒸发掉。
最恐怖的是，这不仅仅是市值的问题。
这是信心，是势。
“我们太傲慢了，史蒂夫。”盖茨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我们以为只要守住OEM厂商，守住预装渠道，就能高枕无忧。”
“我们忘了，用户才是真正的主人。”
“陈天用一个免费的、甚至有些流氓的软件，就让我们花了几十年建立起的壁垒成了笑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鲍尔默问，“要不要撕毁和解协议？从底层代码彻底封杀eOS？”
“那样只会死得更快。”
盖茨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困兽犹斗的凶光。
“现在封杀，只会坐实我们怕了陈天，股价会跌得更惨。”
“而且，陈天手里肯定还有后手，他正等着我们犯错。”
盖茨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他想玩‘温水煮青蛙’，那我们就陪他玩。”
“但他忘了，青蛙也是会跳的。”
“通知Widows开发团队，把所有开发资源全部集中起来。”
“我要把下一代Widows的发布时间提前一年。”
“我们要打造一个全新的、从底层就彻底封闭的生态系统。”
“在这个新系统里，不仅没有eOS的生存空间，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盖茨握紧了拳头，“陈天想用两年时间换取发育空间？”
“那我就用这一年时间，把他的空间一点点压缩，最后彻底消灭！”
……
深城，橙天总部。
陈天看着屏幕上微软股价的惨状，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轮交锋后的余波。
真正的巨兽，在受了伤之后，才是最危险的。
“陈总。”马画藤推门进来，神色凝重。
“刚收到情报，微软内部启动了‘红色代码’警戒，Widows的开发进度被强制提速了。”
“而且，盖茨正在秘密接触英特尔和AMD，似乎在商讨新一代CPU的指令集授权问题。”
“他想从软硬件的源头彻底锁死我们。”
陈天点了点头，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盖茨还是那个盖茨，嗅觉够灵敏。”
“他知道软件层面已经拦不住我了，所以想掀桌子，搞硬件封闭。”
“那我们……怎么办？”马画藤担忧道。
“如果英特尔真的配合微软，在CPU里植入排他性指令，eOS就真的只能是个‘皮肤’了。”
“那就让他去搞。”
陈天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关于半导体发展史的书。
“硬件封闭是把双刃剑。”
“Witel联盟（Widows+Itel）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开放。”
“一旦盖茨开始搞封闭，他就是在推翻自己成功的基石，也是在把那些硬件厂商推向我们的怀抱。”
陈天把书扔给马画藤。
“告诉那些被我们挖来的Liux工程师，还有那些正在观望的硬件厂商。”
“微软想关门，那我们就去造一扇更大的门。”
“联系ARM公司。”陈天的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我要买下他们的架构授权。”
“既然x86的路有被堵的风险，那我们就在拓出另一条路去走。”
“在这个移动互联网即将爆发的前夜。”
“我要用ARM这把不起眼的钥匙，去开启一个连盖茨都无法想象的新世界。”
“ARM？”马画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那个只做低功耗嵌入式芯片的公司？
用来对抗英特尔和微软的Witel联盟？
马画藤拿着陈天扔过来的书，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决定。
“陈总，ARM确实在低功耗领域有优势，但它的性能太弱了，根本跑不动桌面级应用。”
“而且……”
马画藤顿了顿，语气充满担忧：“ARM虽然是英国公司，但它的核心技术专利池和资本结构里，美国人的影子无处不在。”
“如果有一天，美国政府不想看到微软倒下，ARM这张牌就随时可能变成废纸。”
陈天转过身，看着马画藤，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画藤，你成长了。”
“以前你只看技术和产品，现在终于学会看地缘政治和资本博弈了。”
陈天走回办公桌前，轻敲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你说得对。”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握在自己手里的枪，没有任何盟友是绝对可靠的。”
“ARM只是一块跳板，一个用来迷惑敌人的烟雾弹。”
“我们要借ARM的‘势’，去讲一个移动计算的故事，去吸引全球开发者的目光。”
“但我们要铸的‘剑’，必须姓‘华’。”
陈天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绝密文件，推到马画藤面前。
文件封面上，只有两个字——【威盛】。
“威盛电子？”
马画藤翻开文件，瞳孔微微放大，“台岛那个……做芯片组和x86CPU的公司？”
陈天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深沉：“没错，王雪红的威盛，现在是我们的了。”
“它是目前世界上，除了英特尔和AMD之外，唯三拥有x86架构永久授权的公司。”
“虽然它的CPU性能现在连英特尔的尾气都吃不到，市场份额也快归零了。”
“但在盖茨和英特尔准备联手封死x86大门的今天，威盛手里的这张x86授权，就是一张价值连城的‘入场券’。”
“只要有了这张券，我们就能合法地设计、生产兼容Widows生态的CPU。”
“微软想从硬件底层锁死我们？做梦！”
马画藤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差点忘记了陈天这布局两年之久，堪称蛇吞象式的收购。
“我要在威盛的基础上，另起炉灶，搞一套全新的指令集架构。”
“一套兼容x86，融合ARM低功耗特性，同时又完全自主可控的架构。”
“名字我都想好了。”
陈天回过头，一字一顿：“【龙渊】。”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
“这不仅是为了对抗微软，更是为了给整个华夏科技产业，留一颗火种。”
“万一哪天，西方世界真的对我们竖起铁幕。”
“这颗火种，就是我们燎原的希望。”说到这，陈天目光中充满深意。
马画藤合上文件，只觉得手中的纸张重若千钧。
他原本以为，陈天的野心只是做一个东方的比尔·盖茨。
现在他才明白。
陈天要做的，是科技领域的“秦始皇”。
他要书同文，车同轨。
他要建立一个属于华夏人自己的数字帝国，从软件到硬件，从芯片到系统，滴水不漏。
“我明白了，陈总。”马画藤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龙渊架构……我不放心外人掌舵，特别是外国人，去请倪光南院士出山。”
陈天突然开口，提到这个去年从联想离开，同年加入方舟科技，可因发展路线差异，又再次离职的老人。
“承诺他，橙天愿意给他一张白纸，一支数千人的团队，还有每年不低于一百亿华夏币的研发预算。”
“请他出山，做‘龙渊’的总设计师。哪怕十年不出一颗芯片，我也养着。”
“只要方向是对的，慢一点，没关系。”
“但这一次，我们要把根，扎在自己的土里。”
马画藤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决绝，仿佛一位即将奔赴沙场的将军。
陈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后的一幕幕.....
那种被卡住脖子的窒息感，是所有华夏科技人共同的痛，
这一世。
陈天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得像冰。
这一世，老子要让你们知道。
什么叫——
攻守易形。
就在这时，桌上手机震了起来，陈天随手按下接听键。
“Hey，Che！是我，埃隆！”
“怎么？火箭又炸了？”陈天故意调侃道。
“不不不，SpaceX那边还在调试梅林引擎，是车！Che！是我们的车！”
“Roadster的原型车！终于通过所有安全测试，进入量产阶段了！”
“上帝啊，它的百公里加速跑进了4秒！这简直就是一头沉默的野兽！”
陈天眉头微挑。
前世记忆里，特斯拉第一代Roadster的量产之路可谓坎坷至极，直到2008年才勉强交付。
这一世，因为有了陈天那笔巨额资金注入，加上收购福特旗下三个子品牌进行资源整合。
Roadster竟然提前了整整六年，达到了前世的水准？
“恭喜你，埃隆。”陈天真心实意地说道。
“不，是恭喜我们！”
马斯克纠正道，“下周三，在帕罗奥多的机库，我们要举行第一场发布会。”
“虽然只是原型车展示，但我邀请了全美所有的科技媒体和汽车评论员。”
“Che，你必须来。”
“作为大股东，作为唯一相信我这个疯子的人，你必须站在我身边，亲手揭开这块幕布。”
“而且……”
马斯克顿了顿，语气变得神秘兮兮。
“我有预感，这不仅仅是一辆车的发布会，它还将是汽油车棺材板上的第一颗钉子。”
陈天握着手机，目光投向窗外。
2002年的汽车市场，燃油车几乎占据了99.99%的市场份额。
通用的悍马还在横行霸道，丰田的混动普锐斯才刚刚起步，没有人相信电动车能成气候。
在所有人眼里，电动车就是高尔夫球场上的那种慢吞吞的玩具。
但陈天知道。
一场能源革命的风暴，即将从那个破旧的机库里刮起来。
而这场风暴，将和他的“橙天帝国”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智能汽车+智能手机+自主芯片。
这是一张通往未来的拼图。
“好。”陈天对着电话说道：“给我留个好位置。”
“另外，埃隆，发布会之后别急着走，我有样东西，想装进你的车里。”
“什么东西？”马斯克好奇地问。
“一颗心脏。”
陈天淡淡地说。
“一颗属于橙天，也属于未来的……智能心脏。”
挂断电话，陈天按下内线：“帮我准备去旧金山的行程。”
“另外，把那颗刚刚流片成功的Mios车规级芯片样品带上。”
“我要去给美国的汽车工业，送点‘土特产’。”
……
一周后，旧金山国际机场。
陈天的私人飞机缓缓降落。
刚走出舱门，加州的阳光便晃得人睁不开眼。
来接机的不是马斯克，而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中年人。
“陈先生，我是马斯克先生的助理。”
“埃隆还在工厂盯着最后的喷漆，他让我直接带您去发布会现场。”
车队驶上101号公路，两旁的硅谷科技园飞速后退。
陈天看着窗外，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威盛的海外产业链整合搬迁进华夏的工作，已经进入尾声。
接下来，就是把威盛的x86技术和ARM的低功耗架构融合进小米自研的MiOS系统。
如果能让特斯拉的第一款量产车，就搭载上小米的车机系统和芯片。
那就不仅仅是商业上的简单胜利了。
美国工业皇冠——汽车产业，将被陈天狠狠咬下一口肉。
而且，这一口，会咬得很深，很疼。
车子拐进帕罗奥多的一处废弃机库。
还没下车，就听到了里面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
以及，马斯克那标志性的、充满激情的咆哮：
“未来！不属于石油！”
“未来！属于电！属于光！属于我们！”
陈天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向那扇半开的卷帘门。
门内，灯光璀璨。
一辆红色的、线条流畅得令人窒息的电动轿跑，正静静地停在舞台中央。
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等待着燎原。
陈天笑了。
马斯克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T恤，站在那辆名为Roadster的原型车旁，手里拿着麦克风。
“这就是未来！”他用力拍打着红色的车前盖，发出“砰砰”的闷响。
“0到60英里加速，3.7秒！”
“续航里程，250英里！”
“没有发动机噪音，没有尾气，只有纯粹的、暴力的推背感！”
台下，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更多的窃窃私语和怀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