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伴随着号角声,高丽旗丁们扬起鞭子,抽在千名同族俘虏身上。
后面还有满洲大兵压阵,那些高丽俘虏哪里敢反抗,在无奈中推起盾车,举起简陋的盾牌,迈步向前。
眼看盾车马上进入迫击炮射程,几个牛录章京拼命吆喝,重复战前许下的诺言:
“加把劲,杀进去,杀汉狗!”
“杀进去抢钱,抢女人啊。”
“这一战打赢,活下来的通通入旗,分田,分地,分老婆。”
“轰!轰轰轰!”
炮声响起,数道白色硝烟划出优美曲线,落入盾车阵中。
炮弹触地炸开,无数铁片四散飞溅,被刮中的高丽人痛不欲生,无不倒地哀嚎。
然而高丽军官们却愈发兴奋,继续发出大叫:“不要怕,汉狗没多少开花弹了,上呀,继续上呀!”
战场之侧,崎岖的山坡上,侧翼的后金军也发起了攻势。
汉拿山并非十分雄壮陡峭,只要肯付出代价,没有攀爬不上的道理。
历经大半个月拉扯试探,药王谷周边的山林地势,以及明军防守的要点,早就侦查清楚了。
听到防守方的炮声,数百名八旗兵加快了攀爬速度,一接触到防线,立即掏出背上弓箭,向冒出头的明军射出箭矢。
别看这一路人数并不多,却是满洲八旗里的精锐,其中有一半出自索伦部。
这些索伦野女真自幼在山间打猎,身手了得,箭术更了得,射出的箭矢既准又狠,还能一边攀爬一边放箭。
他们顶着陆续响起的震天雷,不断向前突进,很快就欺到近处,和防守明军厮杀起来。
一时间,药王谷隘口处处激战,爆炸声、喊杀声、吆喝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李国英经过半个月考验,早已证明自己的才能,彻底接过了指挥棒。
他的指挥并非出神入化,头脑却非常冷静,部署很有条理。
半个月来,他选拔出很多既敢战,又听话的乡勇,短促出击,见好就收,多次击退敌军攻势,且节约了很多火器。
然而对耗的时间太长,带回来的弹药又实在不多,打了大半个月,弹药终究还是见了底。
打出的开花弹数量太少,杀伤十分有限,盾车推进的速度没有明显变慢。
眼见满洲八旗就跟在高丽八旗身后,李国英无奈地回头,向甘宗彦道:“没办法了。一口气打光开花弹,让威远营兄弟刺刀冲锋吧。”
甘宗彦嘴角抽动,没有马上答应。
要知道,威远营几乎全是广州府人,威远侯的子弟兵。
其中的一部分,甚至就是陈子履的同村或邻村,小时候一起玩过泥巴的关系。
崇祯九年,威远营奉命北上剿匪,一年半时间里,一仗接着一仗,马不停蹄的,没能好好补充战损。
两千人离乡,竟打得只剩六七百人,伤亡超过一半。
这会儿登莱抚标营渐行渐远,威远营这五百老兵,无疑是陈家军最后的压舱石。
同时,也是来日再次扩军时,可以充当骨干的军官团。
如此宝贵的种子部队,向八旗兵发起刺刀冲锋……
这样的决心,如何能下呀!?
李国英见甘宗彦犹豫不决,急着劝道:“甘将军,这次不同前几日了。若让乡勇先出去混战,乱起来,鞑子便可趁势突进,愈发不好收拾。不若威远营带头冲,我的人跟着一起上。”
甘宗彦满头大汗,喃喃应道:“我知道,我知道……”
“早下决断!”
“我再想想……”
甘宗彦闭起眼睛,在脑中权衡不同应对的结果。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隘口防线就像一个口袋阵,按火器部队特性所修,胸墙很矮,身手好的人一翻就过。
一旦被敌人欺近,防御力还不如济州城的低矮城墙。
且到时所有人陷入混战,就没法发起刺刀冲锋了。
当然,也可以令威远营开火全开,用一波接一波弹幕,强行打退这轮攻势。
不过全军就剩三四千多份弹药,平均每杆火铳不足十发。
一次性全部用光,敌军下次再来,这边就真的没有其他手段了。
与其明天被迫白刃战,不如今天就开始。
这边主动发起冲锋,乡勇便大胆地跟着一起上,层次分明,气势上高了不止一筹。
这些道理战前就商量过,甘宗彦也懂,可是……决心真的不好下。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山上瞭望哨发出响箭,同时快速摇动红旗。
那是鞑子攻破山腰防线,杀向山脊的信号。
甘宗彦脸色愈发难看。
莫看侧翼只有两三百个鞑子,一旦任其突入山谷腹地,大肆杀人放火,就全完了。
所以,到底要调一部分精锐支援侧翼,还是正面发起反击?
“我……我……”
甘宗彦张开嘴巴,支支吾吾中,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背后一声呵斥响起:“甘将军,大战当前,为何婆婆妈妈。”
甘宗彦转过头,只见身穿戎装的女子,带着几个护卫上了指挥台。正是未来主母何孟君。
“参见何姑娘,”甘宗彦连忙带着大家拱手行礼。
又问道:“何姑娘何故换上戎装?一旦有事……这身行头太重,不好翻山。”
“我不会跑的,你不用劝了。迫不得已时,我会自刎。”
何孟君一句话说死,又大声问道:“按战前商议,当下该如何决断?”
“应当反击,”甘宗彦答道。
“那就反击。”
何孟君说完,大步走上鼓台,拿起了双槌:“我为将士们擂鼓。”
“是!遵令!”
甘宗彦不知为何,心中犹豫顿时一扫而空,大声答应。
李国英同样激动万分,亲自跑上旗台,摇起了准备白刃冲锋的旗号。
何孟君则挥舞双臂,抡了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何孟君与陈子履婚约早定,且是御赐,早被将士们认定是当家主母。
近日乡兵屡屡出击,伤亡很大,何孟君日日巡视安慰伤员,身姿仪态早被军中将士熟知。
此时威远营将士向上看,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不觉丝毫突兀,没有一点嘲笑,反倒涌起万丈豪情。
“上刺刀!”
“上刺刀!”
几个哨总齐声大喝,掏出腰间尖刺,套在了铳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