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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翻过一座山,便高过一座山。
可山不会因你的征服而低矮,它只是沉默地退入你的过往,成为你骨骼里多出的一层钙质。
你以为登顶是答案——那不过是风最大的地方,视野开阔得让人心虚。
山川河流终有尽时,云在青天卷舒自如,水在瓶中静默如谜。
真正让你长出翅膀的,不是绝顶上的俯瞰,而是半山腰的喘息,是滑倒时抓住的那丛荆棘,是浓雾中丢失方向后,重新听见的心跳。
后来你才明白:你向往的,从来不是某个高度,而是那个在攀爬中不断破碎又重铸的自己。
人这一生最高的山,其实是出发时的那道门槛——跨过去之后,所有的峰峦都只是回家的路。
司徒玄踏步而来。
山林在他脚下退去,峰峦在他身后矮去。他走过的地方,草木微微低伏,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所压迫。他没有释放任何魂力,没有催动任何血气,只是那样平静地走着,但那种将天地万象都视作平常的淡然,令人望而生畏。
翻过一座山,再翻过一座山。
他不知道翻越了几座山峰,脚下的路从泥土变成碎石,从碎石变成岩板,从岩板变成光秃秃的岩石。周围的植被开始变得稀疏,高大的乔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苔藓。再往上走,连灌木都没有了,只剩下地衣和零星的野草,在石缝中艰难地生长。
司徒玄来到一座高山的山顶之上。
这里的海拔至少在两千米以上,空气稀薄而清冷,呼吸间能感觉到胸腔的扩张比平时更用力一些。地面上的植被几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的岩石和碎石。石缝中隐隐有积雪,不是那种覆盖一切的厚雪,而是在背阴处积存下来的、被风吹成一道道纹路的残雪。
温度明显比山下低了很多。山下的风是温热的,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山顶的风是冰冷的,带着岩石和冰雪的凛冽。
但司徒玄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没有任何御寒的衣物。寒冷对他来说不存在。他那具如同烘炉一般的身体,任何寒意靠近他的皮肤都会被他的血气驱散。
山顶很开阔,像一个被削平的平台。平台的边缘是一道陡峭的悬崖,悬崖下方是翻涌的云海,云海之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远处的山峰在云海中露出一个个黑色的尖顶,像是一座座漂浮在白色海洋上的岛屿。
平台的中央,有一个小屋。
那小屋是用石头搭建而成的,不大,长宽不过数米,高度也只有两米出头。石墙没有经过精细的打磨,石块之间的缝隙用泥灰填塞,表面长满了青苔和地衣,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很久很久。屋顶是平的,上面压着几块大石头,大概是怕风太大把屋顶掀翻。
小屋的门是木头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褐色,门板上布满了裂纹。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司徒玄站在山顶的边缘,看着那个小屋。
他的步伐依旧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些声响在空旷的山顶上回荡,传得很远。
小屋的房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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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顶上格外清晰。
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名老者,身材高大,但却有些佝偻。他的背微微弯着,肩膀向前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松。他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八以上,但因为佝偻,看起来只有一米七出头。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乌木拐杖。那拐杖通体乌黑,表面光滑如镜,一看就知道被握了很多年。拐杖的顶端雕刻着一个虎头,虎口的獠牙张开,嘴里含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老者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被岁月用刀子一道道刻出来的。他的皮肤是深褐色的,带着一种长期在户外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质感。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花白的,头发稀疏,在头顶上盘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别住;胡须很长,垂到胸口,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大,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瞳孔清澈而深邃,像两口古井,看不到底。那双眼睛里没有老态龙钟的浑浊,反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沉静和通透。
两人对视良久。
司徒玄站在距离老者数米远的地方,双手自然下垂,身体站得笔直。他的表情淡漠,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的目光在老者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扫过老者的身体,最后落在老者手中的乌木拐杖上。
老者的眼睛在看到司徒玄的那一瞬间,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的眼神里有认出司徒玄之后的恍然,有面对强敌时的警惕,有对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不解,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忌惮。
司徒玄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被山顶的风声盖过。但那笑声里有一种东西,叫做底气。
“老家伙,敢问你是唐门的人吗?”
司徒玄的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路边的老大爷今天天气怎么样。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者的眼睛,那双淡漠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老者的手指在乌木拐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看不出来。但司徒玄看出来了。
老者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叹一声。
那声叹息很长,像是一口气叹出了几十年的岁月。
“我是唐门中人。”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砂纸在木板上摩擦发出的声响。但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否认,没有掩饰,没有试图用任何谎言来搪塞。
司徒玄咧了咧嘴。
“你倒算诚实。”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诚实也好,不诚实也罢,对他而言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