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

    老人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谨，“这次行动，你的身份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特邀交流学员’，隶属于联邦青年魂师代表团，名义上是进行学术和文化交流。代表团由联邦教育部牵头，军部和战神殿会安排人手混入其中负责安保和情报，但明面上的主导者是文官系统。你尽量不要主动暴露与军方、战神殿的深层联系，除非万不得已。”

    “你的主要任务有三：第一，确认史莱克学院与星罗皇家学院接触的真实意图、深度以及可能达成的协议内容，特别是关于学员输送、师资交流、乃至更深层次合作的部分。第二，评估星罗帝国新一代魂师，尤其是星罗皇家学院精英学员的实力与潜力。第三，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制造一些‘摩擦’或‘意外’，试探史莱克学院一方的底线和反应，破坏或者至少延缓他们与星罗方面可能达成的默契。”

    “破坏？”司徒玄抓住了关键词。

    “对，破坏。”

    老人的声音冷了下来，“联邦绝不希望看到史莱克学院与星罗帝国走得太近。如果可能，让他们的接触泡汤最好。但切记，不要留下明确的把柄，尤其不能上升到引发外交冲突或全面对抗的程度。尺度，你自己把握。”

    “明白。”

    司徒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搞破坏，制造摩擦，试探底线……这活儿听起来比单纯刺探情报有意思多了。

    “具体的行程安排、代表团名单、联络方式、应急方案以及……说服牧野冕下的初步结果，会在三天内通过加密渠道发送给你。你现在的位置，联邦会安排最快速度的交通工具送你前往明都集合点。冰晶冥鲸的后续处理，军部会接手。”

    “好。”

    司徒玄没有多问，干脆地结束了通讯。他收起通讯魂导器，再次望向大海。左手手背皮肤下，那幽蓝的鲸形图腾似乎微微发热，传来一丝冰寒与力量交融的奇异感觉。

    “星罗大陆……史莱克学院……”他低声自语，眼底的战意与一丝玩味的期待悄然升起。这趟浑水，看来比预想的还要深，也更有趣。

    他转身，看向一旁肃立的舰长：“安排返航，以最快速度。”

    “是，上校！”

    战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开始调转方向，破开波浪，向着海岸线的方向驶去。

    司徒玄站在甲板上，任由海风吹拂，开始默默消化刚刚获得的信息，同时也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带上牧野是必要的保险，但也不能事事依赖师傅。

    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

    刚刚铭刻的冰晶冥鲸图腾，还需要时间进一步炼化、熟悉其力量特性。

    《血战八荒》的“养战”之意在与冰晶冥鲸的战斗中已有初步体会，但远未纯熟。

    星罗大陆，对于魂师而言是一片相对陌生又充满机遇的土地。

    那里或许有更古老、更强大的魂兽，有不同于联邦的魂师体系和战斗风格，有未知的秘境和资源……这些，都是潜在的“柴薪”和“猎物”。

    至于史莱克学院……司徒玄眼中寒光一闪。

    旧怨未了，新仇或许又将添上一笔。他倒要看看，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在远离史莱克城庇护的异国他乡，还能不能保持那份超然和骄傲。

    三天后，明都，联邦议会大厦某间高度保密的会议室。

    司徒玄换上了一身裁剪合体的深蓝色便装，低调而不失质感，收敛了大部分外放的凶悍气息，但那股属于强者的精悍与淡漠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他坐在会议桌的一侧，对面是两位联邦代表，一位是身穿文官制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另一位则是肩章显示着少将军衔、目光锐利的军人。

    那位文官打扮的首先站起身，微笑着介绍道：“你好，司徒上校，我是联邦秘书长潘文。这次前往星罗大陆的交流活动将由我带队。”

    潘文的话语温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中枢的圆融与滴水不漏。他伸出手，姿态无可挑剔，眼神却在不经意间飞快地掠过司徒玄全身，像是在评估一件精密而又危险的武器。

    司徒玄并未起身，只是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转向了那位军人。

    军人似乎对司徒玄的态度并不意外，或者说，他更习惯于直来直往。

    “安少杰，军部代表，负责协调此次交流活动的安保与情报支持。”他的声音短促有力，像出膛的子弹。

    司徒玄也没有废话的意思，直视潘文，淡淡道：“是这样的，这一次的行动，请我和我师傅出手的话，不知道联邦这边选择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硬，没有半分商榷余地，只有直白的交易。

    作为一位成年人——日月联邦规定十六岁成年，十八岁能够自主承担所有行为责任——司徒玄才不是那些被忽悠两句就热血上头的小年轻。

    一句“联邦需要你”就想让他无偿为联邦办事？开什么玩笑。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潘文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作为联邦秘书长，他见过太多不同类型的强者和能人异士，司徒玄这种直来直往、毫不掩饰利益诉求的风格虽不多见，但也并非无法应对。

    他收回手，优雅地坐回座位，双手交叠置于桌面上，认真地回应：“司徒上校说笑了。联邦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为联邦效力的功臣。不过，请容我多说一句——这一次前往星罗大陆进行交流，其实对司徒上校也有不小的益处。毕竟闭门造车......”

    “闭门造车？”

    司徒玄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依旧淡漠，但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凶厉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那不是魂力的压迫，而是纯粹由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刻入骨髓的狩猎本能。

    潘文突然感到喉咙发紧。

    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只是坐在那里，身形甚至没有刻意绷紧，可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权衡与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