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琉璃是被煎蛋的香味唤醒的。

    

    她睁开眼，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洒进来，空气里有黄油和吐司的香气。

    

    走出客房时，织姬正在厨房忙碌。她系着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哼着歌翻动平底锅里的煎蛋。

    

    “早上好，琉璃！”织姬回头笑道，“早餐马上就好，你先坐。”

    

    琉璃在餐桌前坐下，看着织姬端来两份早餐：煎蛋、烤吐司、蔬菜沙拉，还有两杯牛奶。简单，却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我平时上学前都是这样准备的。”织姬坐下，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琉璃学着她的样子：“我开动了。”

    

    吃饭时，织姬小心翼翼地问：“琉璃……你不用去上学吗？我是说，尸魂界那边……”

    

    “我已经从真央灵术院毕业了。”琉璃说，“现在是四枫院家的家主，主要处理家族事务和协助父亲。不过最近……”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织姬很体贴地没有追问，转而说：“那一会儿我要去学校，琉璃要一个人在家吗？还是……”

    

    “我可以出去走走。”琉璃说，“正好熟悉一下空座町。”

    

    “那要注意安全哦！”织姬认真地说，“虽然对琉璃来说可能没必要，但现世和尸魂界还是不一样的。对了，这是我家的备用钥匙，还有一点零用钱……”

    

    看着织姬递过来的钥匙和几张纸币，琉璃愣住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忍不住问，“我们并不算很熟。”

    

    织姬歪着头想了想，笑着说：“因为琉璃是朋友啊。而且……”她的笑容温柔下来，“我知道不能回家的感觉。

    

    虽然原因可能不一样，但那种孤独和不安，我大概能理解一点点。”

    

    琉璃这才想起，织姬的父母早逝，哥哥也在不久前去世。这个总是笑着的少女，其实背负着不比自己少的重量。

    

    “谢谢。”琉璃接过钥匙，轻声说。

    

    织姬去上学后，琉璃开始了她在现世的第一天“流浪”。

    

    以前倒是跟着夜一来过几次现世，但大多都是跟着母亲在浦原商店做客。

    

    她先是在公寓附近转了转。

    

    便利店、书店、花店、小餐馆……这些对织姬来说稀松平常的场所，对琉璃来说却是新奇的体验。

    

    在一家便利店前，琉璃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冷气扑面而来，货架上摆满了她不认识的商品。

    

    “欢迎光临！”收银台的店员热情地打招呼。

    

    琉璃点点头，开始在货架间穿梭。

    

    她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瓶饮料，发现上面写满了看不懂的添加剂名称。

    

    最后，她只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本杂志——封面上写着《现世流行穿搭指南》。

    

    付钱时，店员多看了她几眼：“小姐姐是外国人吗？穿得好特别。”

    

    琉璃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织姬借给她的休闲服——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但在尸魂界生活惯了的她，气质确实与周围格格不入。

    

    “算是吧。”她含糊地回答。

    

    走出便利店，琉璃找了个公园长椅坐下，翻看那本杂志。模特们穿着各种奇装异服，摆出夸张的姿势，配文是“今夏必入单品”之类的宣传语。

    

    她看得一头雾水。

    

    “时尚……吗？”她喃喃自语。

    

    在尸魂界，贵族的穿着有严格的规定。四枫院家作为四大贵族之一，更是注重传统。

    

    和服是日常，正式场合要穿家族礼服，女性成员的服饰上必须有家纹……像这样随心所欲的穿搭，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中午，琉璃走进一家拉面店。店主是个胖胖的中年大叔，嗓门很大：“小姑娘第一次来？推荐招牌豚骨拉面！”

    

    “那就这个吧。”琉璃说。

    

    面端上来时，她被那个分量吓了一跳——比脸还大的碗，里面堆满了叉烧、笋干、海苔和溏心蛋。

    

    她学着旁边客人的样子，双手合十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拿起筷子。

    

    第一口汤喝下去时，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怎么样？好吃吧！”店主得意地说，“我家祖传的汤底，熬了十二个小时呢！”

    

    “嗯。”琉璃点头，又喝了一口。

    

    热腾腾的汤，劲道的面条，肥瘦相间的叉烧……简单的美味，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这不是贵族宴会上那些精致却冰冷的料理，而是有温度的食物。

    

    吃到一半时，她的手机响了——是给她准备的特制通讯器，可以跨世界通话。屏幕上显示着“父亲”两个字。

    

    琉璃的手僵住了。

    

    铃声持续响着，周围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挂断键，然后迅速关机。

    

    “抱歉。”她对投来疑惑目光的店主说，“没什么。”

    

    但那碗拉面，她再也吃不下去了。

    

    下午三点多，琉璃回到了织姬的公寓。她用钥匙开门时，发现门没锁——织姬已经回来了。

    

    “欢迎回来！”织姬从厨房探出头，“我今天放学早，买了蛋糕哦！是车站前那家很有名的店……”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看到了琉璃的表情。

    

    “琉璃，你没事吧？”织姬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关切地问，“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琉璃勉强笑了笑，“只是……有点累。”

    

    “那快去休息吧！蛋糕可以晚点吃。”织姬推着她往客房走，“对了，我买了新的睡衣，比昨天那件更舒服，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抱着睡觉会很安心哦！”

    

    看着那个傻笑的兔子玩偶，琉璃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织姬。”她轻声说，“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温柔？”

    

    织姬愣了愣，然后笑了：“因为温柔地对待别人，自己也会感到温暖啊。而且……”她握住琉璃的手，“琉璃现在需要被温柔对待，不是吗？”

    

    晚上，她们没有吃蛋糕，而是叫了披萨外卖——这也是琉璃第一次吃披萨。织姬兴致勃勃地介绍每种口味，还教她怎么卷起披萨边吃。

    

    “现世的食物都好有趣。”琉璃说，“和尸魂界完全不一样。”

    

    “尸魂界都吃什么呢？”织姬好奇地问。

    

    “很传统的料理。怀石、会席、还有各种仪式用的宴席。”琉璃想了想，“好吃，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家常’的味道吧。”织姬说，“我以前也是这样，哥哥还在的时候，就算只是简单的炒饭，也觉得特别好吃。因为那是和家人一起吃的饭。”

    

    家人。

    

    这个词让琉璃的心抽痛了一下。

    

    “织姬。”她突然问，“如果你做了让家人很生气的事……会怎么办？”

    

    织姬认真想了想：“那要看是什么事。如果是真的做错了，就好好道歉，然后努力弥补。但如果是……”她顿了顿，

    

    “如果是因为想做正确的事而让家人生气，那就要好好沟通，让对方理解自己的心情。”

    

    “如果沟通不了呢？”

    

    “那就给彼此一点时间。”织姬说，“有时候人生气不是因为事情本身，而是因为担心。等冷静下来，或许就能理解了。”

    

    琉璃沉默地吃着披萨。织姬的话很简单，却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说起来，”织姬换了个话题，“琉璃要在现世待多久呢？”

    

    “我不知道。”琉璃老实说，“可能几天，也可能……更久。”

    

    “那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织姬笑着说，“不过明天是周末，一护君说大家要聚一聚，琉璃要一起来吗？”

    

    “大家？”

    

    “嗯！一护君、雨龙君、茶渡君，还有露琪亚小姐有时候也会来。”织姬眼睛亮亮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而且……都知道尸魂界的事。”

    

    “好啊。”她点头

    

    聚会地点在黑崎家的天台——这是黑崎一护的主意，因为“地方大又不会打扰到别人”。

    

    琉璃跟着织姬到达时，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橘色头发的少年正和石田雨龙争论着什么，茶渡泰虎安静地坐在一旁，朽木露琪亚则在对着一袋薯片大快朵颐。

    

    “织姬，这边——咦？”黑崎一护看到琉璃时愣住了，“琉璃？……你还没回家？”

    

    “怎么，不想看见我？”

    

    “哪里，早知道你要来，就不让夏莉和游子她们出去了。”

    

    “……切，那两个麻烦的小鬼……”

    

    茶渡泰虎则直接递过来一罐饮料：“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