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睿点点头：“果子泡的，叫‘百花酿’，不嫌弃的话，抿一小口试试。”
曹文虎笑着应了声，再一抬眼，看见摊子上那串烤肉——足足比别人家大两圈，肥瘦匀称，油光锃亮。
他当场乐了：“老板，你这实在得有点过分啊！这烤串，我活这么大还是头回见！来来来，先尝为敬！”
他咬下一块，腮帮子一顿，眼睛唰地睁圆：“哎哟！真香！太地道了！”
匡睿只笑着没接话。
曹文虎这种身家的老板，山珍海味早吃腻了。
可偏偏，那些天天在五星级酒店里啃鲍鱼燕窝的人，偶尔蹲路边嚼一串热乎烤肉，反而能吃出久违的踏实劲儿。
更别说，匡睿的手艺，在整个中州城里，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匡睿也不凑热闹，让他安安心心吃。
自己顺手把刚烤完的几样收拾利索。
曹文虎一边嚼，一边鼻子里“嗯～嗯～”直哼哼，还闭着眼晃脑袋——那模样，活像被美食当场点了穴。
之前他还纳闷：自家酒店派去的三位主厨，个个是行业里响当当的人物，咋可能输给一个摆摊的年轻人？八成是妹妹故意放水，演戏给他看！
结果这一口下去，直接把他震懵了。
眼前仿佛推开一扇新大门——他这辈子真没吃过这么鲜香的烤肉；生蚝更是清甜弹牙，带着大海刚捞上来的鲜气；连那果酒，初喝有点甜，咽下去却满嘴回甘，余味绕着舌尖打转。
单论口感，确实不如大牌洋酒醇厚，可架不住这是人家自己一罐罐泡、一天天等、一勺勺调出来的啊！
曹文虎端着杯子愣住：
这真是个街边小摊？！
中州的小摊现在都卷成这样了？！
他摇摇头，自个儿笑了。
不可能。
肯定就是眼前这小伙子太猛！
要是能把这号人挖进自己酒店……
招牌都不用做广告，食客就得排到马路上去！
几大盘子眨眼见底，风卷残云似的。
曹文虎心满意足，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吃饱啦？”匡睿笑着走过来。
“其实还能塞两口，不过晚上吃太撑不好消化——我胃娇气，老闹脾气。”曹文虎拍拍肚子，笑呵呵地说。
匡睿咧嘴一笑，没多说话。
“急着收摊不？要是赶时间，咱改天再聊。”
“不急，精神头正足。
既然您来了，坐会儿呗。”
“你好像……认出我了？”曹文虎眼睛一眯，反应很快。
“要没猜错，您姓江。”
曹文虎先是一怔，随即点头，嘴角翘得更高了：“行啊，我妹在这儿打工，我一点都不意外。
你菜做得好，脑子也灵光。
再说，颜值这块儿也没掉链子——妥妥是我妹喜欢的那种款。”
“哎哎哎，打住打住！”匡睿赶紧摆手，“真没有！她对我真没那意思！”
曹文虎哈哈大笑：“我还不了解她？我们虽不对付，但她要真对你没点想法，能天天往你这儿跑？还主动帮你擦桌子、递筷子？”
匡睿一时语塞。
心里直叹气：哥，实话不能讲啊——她对你热情，全是为了气你！
算了算了，别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图啥？
他耸耸肩，笑而不答。
曹文虎抱起胳膊，语气认真了几分：“先谢你一回——多亏你举报曹世莉酒驾。
这事办得漂亮！要不是你拦得及时，依她那脾气，搞不好就一头撞进沟里去了。
撞车还算小事，万一撞伤人……那就不是罚钱能了事的了。”
瞧瞧，这才是明白人！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道理多简单！
酒后上路？逮住一个，举报一个！
匡睿对曹文虎好感值悄悄涨了一截。
得，这哥哥比妹妹靠谱多了，怪不得能当上大老板。
“举手之劳，不用谢。”
曹文虎又浅啜一口百花酿，放下杯子：“你叫匡睿，对吧？那我也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曹文虎。”
“幸会，江先生。”
“幸会，匡先生。”
两人伸手一握，干脆利落。
“匡先生，我猜，曹世莉应该跟你提过我和她的事儿？”
匡睿坦荡点头：“聊过一点。”
“那你知不知道，这事是从哪儿开始乱的？”
“不好意思，江先生，”匡睿挠挠头，“您俩的事儿，我还真不太想打听。”
这兄妹俩的恩怨，跟一团毛线球似的，越理越打结，匡睿躲还来不及呢。
曹文虎反倒笑了：“这话在理，但我琢磨着，既然她说了半截，为了让你听得明白，我还是把前因后果给你捋清楚比较好——不然光听她那边的说法，容易偏听偏信。”
匡睿想了想，点点头：“行，那我就洗耳恭听。”
曹文虎深吸一口气，眼神沉了下去，像是望进了两年前的旧时光：“其实，我跟我妹以前关系特别铁。
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淘气归淘气，心肠一直软，也特别仗义。
就是因为心太软，才吃了后来这个大亏。”
匡睿靠在摊子边，安静听着。
曹文虎嗓音低了些：“事情得从两年前说起。
那时她在国外读书，回来参加朋友生日聚会，认识了她前男友。
我妹对他那是真上心，喜欢到愿意替他扛事、替他掏钱那种程度。”
“可我越看越不对劲，就托人查了查——果然有猫腻。
那人在我妹之前，已经骗过四个姑娘，全是家里有点底子的。
最离谱的是其中一个，年纪都能当他妈了。”
“这么个货色，我能让她继续处下去？”
“他接近我妹，图的啥？不就是钱么？既图她口袋里的，也瞄着我们曹家的。”
“所以我直接找上门，让他放手。”
“他当然不想走。
我只好动了点硬手段。”
“谁料到最后，他染上毒瘾，跳楼没了。”
“从那以后，我妹就把我当仇人，认定是我逼死了他。”
“说实话，他跳楼，我的确脱不了干系——算间接推了一把。”
“但匡先生，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就想护住我妹妹，不让她心碎、不让她被坑罢了。”